南大学业和课余生活比传闻中更忙乱,新生们措手不及。
陈可整日泡在比砖头厚的专业书、英文论文和社团活动里。
手机里新加的那堆微信,老老实实躺了一个月。
终于等大家适应了些,紧绷的神经松动,终于开始报复性聚会。
可列表里却仍有如一潭死水般安静的。
工院新生聚会,音乐震天,陈可叼着根水果竹签,兴趣缺缺靠坐在里侧沙发,掏出手机,手指轻车熟路点开那个叫“章则珩”的名片。
暗黑中,手机玻璃反射出陈可狭长双眸,也折射出他眼神中一丝疑惑。
脑海中再次闪过那个白色身影,像河蚌里的砂磨的珍珠,在反复回忆中被蒙上层柔光滤镜。
银色的自行车,折射柔散的光。
握把上,雨水顺着指尖往下滴。
雨滴顺着下颌线滑落,一滴。一滴。
晶莹剔透,划过流畅的脖颈曲线与秀气锁骨,一路流入衣领,留下刺眼湿润的痕迹。
章则珩的湿发随意往上撩,露出整张脸,清秀,像夏日阳光下拔节的苗。
体育馆中,握着他小臂的清凉的指尖。
章则珩的手指修长,像弹钢琴的手,掌心却有薄茧。
被油滴烫得泛红的手背和脸颊。
指腹划过脸颊时,是极其细腻的触感,却紧致得像要将手指粘住。
想到这儿,陈可收了漫游思绪,黑暗中,喉头滚了滚。
下雨天都淋着雨骑车吸引注意力的人,大一新生没见过却“久仰大名”的人,朋友圈怎么会这样寡淡?
章则珩的朋友圈陈可已翻得滚瓜烂熟,除了那张撸猫照,一点有用的都没有。
一阵酒气凑来,陈可身侧的沙发沉了沉,坐过来的是张子晨,他刚从代理班长升任正式班长,春风得意。
张子晨兀自抬手和他的酒瓶碰了碰:“陈可,干杯!”
陈可抿了抿唇,还是拎起酒瓶浅酌了口,“上次谢谢你。”
“害,上次你也不让我陪,我其实没干啥。而且后来你不都送我一套书了,干嘛这么客气?”
陈可垂眸喝酒,没说话,往旁挪了挪。
“对了,听说是你要求让她们聚会多叫点男生?”张子晨自然揽上他肩膀,“谢了哥们,好事还想着给大家谋福利。”
张子晨应该并不在这类活动首批邀请名单里,后来可能是哪个女生忽然想到陈可此前的请求,于是扩大了邀请范围。
陈可又不动声色挪开半寸,让肩上手臂掉落:“你误会了。我没那意思。”
“没事儿,总之这种活动以后都记得叫上哥们。虽然才开学一个月,但我已经快累坏了,急需放松。”喝的半醉的张子晨蒙了瞬,又凑过去搭上陈可肩:“你怎么一个人坐这角落。那边好几个女生想过来,你这样冷着张脸,她们都不敢来,让我来问问。”
难怪。
张子晨见他兴趣寥寥,揶揄:“怎么……今天这儿没你理想型?”
理想型……
陈可抬起酒瓶,遮住大部分明里暗里扫来的视线,眼眸暗了下去,眼前的黑暗中不可控地飘过刚才脑海中那个白得发亮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