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之后沈见遥去州城的次数就多了起来。
起初是半个月去一次,后来变成十天一次。
每次去他都会绕到那家书坊门口,站在门外朝里张望一下。
大多数时候赵灵漪都在,趴在柜台后面翻书,或者蹲在地上整理书堆,听见脚步声一抬头,看见是他,嘴角就弯起来了。
书坊后面有一间小院子,摆了一张旧木桌两把竹椅,赵灵漪每次都在那等他。
桌上永远摆着一碟桂花糕,有时还有一壶热茶。
她说是“顺手买的”,可沈见遥注意到那碟桂花糕每次都是刚出锅的,糕面上还凝着水汽,桂花一颗颗金灿灿地嵌在雪白的糕体里。
有一次他实在忍不住问了:“你每次都掐着点去买?”
赵灵漪被他拆穿了也不恼,把碟子往他面前推了推:“怕你来了吃不上热的嘛,快吃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沈见遥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糯米粉的软糯裹着桂花的清甜,在舌尖上化开。
他嚼着嚼着含糊地说了一句:“赵灵漪,你不用每次都买,我又不是非要吃这个。”
“我知道”赵灵漪趴在桌上歪着头看他
“可我乐意啊,看着你吃我高兴”
沈见遥看了她一眼。
赵灵漪趴着,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发间的绢花换了一朵新的—淡紫色的,像早春的紫云英。
她笑眯眯地看着他,两只眼睛弯成月牙的形状,整个人像一只晒足了太阳的小猫。
沈见遥低下头继续吃桂花糕,耳朵尖悄悄红了一点。
那之后他在书坊待的时间越来越长。
赵灵漪给他找了很多书,从山川游记到野史杂谈,从草木图谱到各地风俗。
她找书的时候,总能从满满当当的书架里抽出最适合他的那一本。
沈见遥坐在后院那把竹椅上一看就是一个下午,赵灵漪在旁边翻她的书,偶尔抬头问他一句“读到哪儿了”,他应一声,她就又低下头去。
两个人相处得很自然,像两棵树挨着站,各自生长枝叶,根却在地底下悄悄地缠着。
有一次下了一场急雨,书坊的屋顶漏了一角,雨水顺着缝隙渗进来,啪嗒啪嗒地滴在书架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