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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第1页）

他找到那支压在最底层的洞箫，不太熟练地试了几个音，而后悠扬婉转的悲伤顷刻间就泄露出来。架子鼓与洞箫不伦不类地搭配在一起，却罕见地传达出同一种情绪。几分钟后，世界又变得寂静，直到再响起脚步声，开门声，关门声。沈溪舟握不紧手中那把洞箫了，他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遽然间做出一个疯狂的决定，他莽撞地敲响了贺秋檐的门。“给我留下一些属于你的痕迹。”他注视着贺秋檐，拍灭了会让人无处遁形的灯光，“求你。”贺秋檐静静地看着他，沈溪舟不理睬，直接越过他，钻进被窝，他不说“过来”，他说：“我冷。”于是贺秋檐躺进去，沈溪舟立刻揽住他的腰。沈溪舟浑身发颤，说话时牙齿都要打起架来。贺秋檐环抱住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不用说。沈溪舟在哭。他颤抖地说，“你对我有欲望。”“嗯。”贺秋檐坦然承认。心口被烙得痛起来。“为什么不做？”“好好睡一觉。”贺秋檐轻轻地拍打着他的背，吻了吻他的眉梢，像是在哄小孩子，声音轻柔，“乖。”停滞点沈溪舟要离开的这天，岁聿云暮又难得的重新热闹起来。梅朵无意间从林盼那边听到消息，于是今日晨间六点便从医院跑回民宿。两位婆婆也一大早便来民宿做好了一桌子的饭菜。沈溪舟早晨七点拉着行李箱走出电梯的时候，迎接他的就是这样一副其乐融融的画面。白玛站在不远处笑着朝他招手，温和地说:“溪舟，快来吃饭。”天空还没有亮起来，繁星隐隐约约的在和月亮玩着捉迷藏游戏。沈溪舟的眼睛有些发烫，他抬手挡住，揉了揉眼角，然后快步走过去，露出一抹极其真心实意的笑，他轻声说:“谢谢孃孃。”白玛先是朗声“哎”了一下，然后亲昵地拉着沈溪舟的胳膊，“说什么谢谢，不许和孃孃客气。”沈溪舟低头“嗯”了一声，他又说了句“辛苦”。白玛声音缓缓，带有一些安抚意味地拍了拍沈溪舟的胳膊，有点心疼地说，“你这小孩儿，是你辛苦。”手中拉着行李箱，沈溪舟搀着白玛，走的很慢。他低着头，始终不太敢与人对视。白玛自顾自地说起来，“出门在外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想喝酥油茶了就回来看看。”沈溪舟没有应声，白玛又说，“你和秋檐其实很像。”沈溪舟抬起头，白玛停下脚步，“心里思虑的总是很多，却也从来都不喜欢张嘴说。溪舟，这样会很辛苦的，所以有时候你要允许自己可以停下脚步。”眼眶又开始剧烈地发热发烫，好像要把身心都烫出洞来。沈溪舟沉默片刻，突然开口问，“他呢？”“在厨房呢，”白玛说，“还在包饺子。”“包饺子？”沈溪舟疑惑地挑了挑眉，语气迟疑。白玛爽朗地笑了几声，“啊，秋檐说，出门饺子回家面。要吃饺子的，要吃的。”沈溪舟愣了愣，恍然想起贺秋檐多日之前曾经说出的那句“把这里当家”。沈溪舟从来没有应承这句话，或者说他不敢应允。但贺秋檐似乎真的要把这里当做他的来处与归途。然而现在的沈溪舟少了点无措，却也多了些犹疑。梅朵从小厨房走出来，先是大笑着喊了声“沈哥！”，又小跑到沈溪舟面前，挂着一脸明媚的笑，脆生生地说，“我好想你。”沈溪舟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浅笑着回应，“嗯，我也想你。”梅朵笑起来，又似乎不敢置信她的沈哥竟然能够说出这样直白的话。她愣了大概几秒钟，便很快大大方方又热情地抱住沈溪舟。上一秒还在笑的人，这一秒就有点哽咽了，她眼泪汪汪地看着沈溪舟，可怜巴巴地挽留道，“可不可以不走啊，沈哥，我舍不得你。”沈溪舟温柔地拍了拍梅朵的肩膀，又转头看向白玛。白玛笑着摆摆手要往厨房走。沈溪舟实在是不太擅长安慰人。他有点哭笑不得地拍了拍梅朵，柔声哄道，“别哭了。”“你住了这么久，忽然就要离开，我会很不适应的。”梅朵抽泣道，“怎么突然就要走啊。”“不是突然。”沈溪舟撒了个小谎，打趣道，“我是不是得赚钱呀，不然怎么有钱住咱们民宿。”“你可以免费住的啊。”梅朵擦了擦眼泪，鼻音有点重，说话时闷闷的，她很小声地说，“贺哥哥很喜欢你。”沈溪舟有点无奈地笑了笑，他曲起食指扣了扣梅朵的额头，温柔得宛如天间皎月，“好啦，我总要回家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