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尘小说网

疲惫（第1页）

顾川的一周观察期，还剩两天。

上级已经催了三次了。

每次都是同一句话："老顾，差不多得了，赶紧结案。"

顾川每次都打哈哈糊弄过去。

"快了快了，再等等。"

"等什么？"

"等……等我把证据链补全。"

"你他妈六十多次回溯了，还缺证据？"

"程序正义嘛。"

"滚你的程序正义。"

每次都这样，骂一顿，然后挂电话。

顾川知道，他这位老伙计是在给他留面子。

换了别人，逾期一天就被强制收案了。

可是他不能一直拖下去，只剩两天了。

两天之后，不管他愿不愿意，都得交结案报告。

而结案报告交上去的那一刻，就是季淮被抓回来的时候。

顾川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手里夹着一根烟。

已经烧到了过滤嘴，他都没察觉，直到手指被烫了一下，才猛地回过神，把烟头掐灭在窗台上。

窗台上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都是这几天抽的。

他以前没这么大烟瘾的，一天也就两三根。可是这几天，一天一包都不够。

顾川揉了揉太阳穴。

很累、身体累、心更累。他做了十二年猎手，从来没有哪个案子，让他这么累过。

以前抓人，抓就抓了；违规了，就该受罚，天经地义。

可是这一次……他犹豫了。

是因为季淮跟别人不一样吗？还是因为……

他在季淮身上，看到了很多年前的那个人的影子？

顾川闭上眼睛，脑子里，又浮现出那个人的脸。

笑着的、温柔的、最后消失在时间洪流里的。

"别想了。"他对自己说。

"都过去多少年了。"

可是没用，越不想想，越要想，像被什么东西勾着似的。

顾川回到办公桌前，他点开季淮的档案，又从头看了一遍。

第零次觉醒。

死亡锚点。

六十多次回溯。

每一次，都是为了救同一个人，每一次，都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而他自己，什么都不要，甚至连告诉那个人，都不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