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夏留季淮在家吃饭,是一个很普通的周日下午。
那天外面下着小雨。
淅淅沥沥的,打在窗户玻璃上,发出轻轻的沙沙声。
季淮本来是来还书的。
上周他从图书馆借了一本《万火归一》,看完了,顺路送过来。
林见夏打开门,看见他站在门口,头发上沾了一点雨珠,肩膀也湿了一小片。
"你怎么不打伞啊?"林见夏一边把他让进来,一边往卫生间走,"我给你拿条毛巾。"
"雨不大。"季淮说,"就几步路。"
"几步路也会淋感冒啊。"林见夏把毛巾递给他,"快擦擦。"
季淮接过毛巾,擦了擦头发。
他的头发里,已经有一半是白的了。
毛巾擦上去,黑白的发丝缠在一起,像被风吹乱的雪。
林见夏站在旁边,看着他的头发,心口微微发紧。
第五十九次了。
她在心里默默地数。
第五十九次。
离第六十次,只剩一次了。
"吃饭了吗?"林见夏问。
"还没。"季淮说,"打算回去吃。"
"别回去了。"林见夏说,"我正好要做饭,一起吃吧。"
季淮愣了一下。
"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有什么麻烦的。"林见夏笑了笑,"反正我一个人也是做,两个人也是做。"
"而且——"他偏了偏头,"你上次不是说想吃红烧排骨吗?我今天刚好买了。"
季淮看着他。
他什么时候说过想吃红烧排骨?
他不记得了。
也许是上次吃饭的时候随口提的?
也许是林见夏自己猜的?
季淮张了张嘴,想问。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
他想。
不管他是怎么知道的。
能一起吃顿饭,就挺好的。
"好。"他说,"那就麻烦你了。"
"客气什么。"林见夏摆摆手,转身往厨房走,"你先坐会儿,看看电视也行。"
"很快就好。"
季淮没有看电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