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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棵槐树（第1页）

季淮搬来之后，林见夏的生活好像没什么变化，又好像哪里都变了。

灯泡再也没坏过。

水管再也没堵过。

下雪天门口永远有一条干净的路。

有时候他加班到很晚，回来的时候，三楼的灯还亮着。他掏出钥匙开单元门的瞬间，三楼的灯会恰到好处地熄灭。好像那个人只是在等他安全回来，确认了就去睡了。

林见夏不是没感觉的。

他只是不确定。

不确定这些"巧合"是不是真的巧合，也不确定季淮做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们住得很近，见面的次数却不多。

偶尔在楼道里碰到，季淮会停下来，侧身让他先过，低声说一句"回来了"或者"出门啊"。语气熟稔得像认识了很多年，可仔细想想，他们之间的对话加起来恐怕还不到一百句。

季淮从不上楼。

有一次林见夏包了饺子，端了一碗下去敲他的门，想谢谢他上次帮……不管他帮没帮吧，就当邻居间的礼尚往来。

季淮开门接了，道了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碗是第二天早上放在他门口的，洗得干干净净，碗底下压了一小袋草莓。

很甜。

林见夏吃了一整袋，吃到最后一颗的时候，忽然觉得心里堵得慌。

这个人太客气了。

客气得像在刻意跟他保持距离。

可是如果真的想保持距离，又为什么要做那么多事？

周末那天，季淮敲了他的门。

"有事吗？"林见夏打开门。

季淮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张折起来的纸。

"我想问一下，"他把纸展开，是一张超市的宣传单，"这附近的菜市场怎么走？楼下的便利店菜不太新鲜。"

林见夏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也太普通了。

普通得不像季淮会问的。

他看着季淮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点什么，可是那双眼太平静了，什么都看不出来。

"菜市场啊，"林见夏说，"有点远，要穿过两条巷子。你什么时候去？我今天正好也要买菜，可以带你走一趟。"

话说出口他自己都有点惊讶。

他不是这么主动的人。

可是对着季淮，他好像总忍不住想多靠近一点。

像飞蛾扑火。

明知道那团火可能会烧到自己，还是忍不住想飞过去。

"好啊。"季淮说。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可是林见夏注意到，他攥着宣传单的手指，微微松了一点。

巷子不长，从这头走到那头，也就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