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夙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窗外的天暗下来了,他没开灯。他看着手机屏幕上陆也的名字,想再打过去,又忍住了。他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他必须稳住,陆也已经慌了,他不能再慌。他要是也慌了,陆也就真的没有地方可以靠了。这天晚上很晚,陆也才回到市里。走的时候兴高采烈,回来的时候却像变了一个人。他进门的时候低着头,换了鞋,把钥匙放在玄关的柜子上,动作很慢,像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何夙站在客厅里看着他,没说话。陆也抬起头,两个人对视了一秒。陆也的眼睛是红的,眼眶下面有青黑,嘴唇干裂了,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抽空了一样。何夙走过去,伸出手。陆也看着他,没动。何夙把手搭在他肩上,轻轻按了一下,说去洗个澡,早点睡。陆也点了点头,进了浴室。水声响了很久,比平时长了一倍不止。何夙躺在床上,没睡。他听见浴室的门开了,陆也的脚步声从走廊里传过来,很轻,很慢。陆也走进卧室,关了灯,躺下来。两个人谁都没说话。黑暗中,何夙感觉到陆也的手伸过来,摸索着找到了他的手,然后握住了。握得很紧,像是在抓什么东西,怕一松手就没了。何夙没动,由他握着。他也握紧了,回握了一下。他们就这样躺着,手紧紧扣在一起,谁都没有松开。窗外的城市安静下来,远处的灯一盏一盏灭下去,不知道过了多久,陆也的呼吸才慢慢匀下来,但他没有睡着。何夙知道他没睡着。他也知道他没睡着。虚惊一场医生看看手里的检查单,又看看他们两个,忽然笑了。“小伙子,看你们紧张的。就是嗓子发炎了。你是不是有鼻炎?”陆也愣了一下:“有。”“鼻炎会影响嗓子的,加上最近换季,干燥,炎症不容易好。”医生把检查单放在桌上,“吃点药,多喝水,少说话,过几天就好了。”陆也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没问出来。何夙在旁边开口了:“医生,镇上的医院说是声带白斑,建议做喉镜——”“我知道。”医生微笑着说,“我看了他们的检查记录,那是怀疑,不是确诊。你们镇上的医生可能谨慎了些。我刚才仔细看过了,不是白斑,就是普通的充血水肿。嗓子的炎症加上鼻炎的叠加,症状会比较明显。吃几天药,再来复查。”陆也的脑子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他听见了医生的话,但好像没听懂。他坐在那里,眼睛直直地看着医生,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了。何夙又问了一句:“那他以后还能唱歌吗?”医生笑了:“能唱。当然能唱。就是注意保养,少抽烟,别太拼。嗓子是吃饭的家伙,得爱惜着用。”她看了陆也一眼,“小伙子,你唱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