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年予暖礼物也准备好了。一条皮带,比之前何夙自己买的那条好很多。陆也挑了很久,皮质软,扣头简洁,不张扬但耐看。他听人说过,送皮带是拴住一个人的意思。他想拴住何夙一辈子。所有的事情都弄好了,就等人回来。何夙忙到很晚才到家。新办公室明天要验收,他跟工头对了一整天的细节,嗓子都说哑了。进门的时候客厅灯暗着,他以为陆也睡了,轻手轻脚换了鞋。“你还没睡?”陆也从沙发上坐起来。灯没开,只有窗外的路灯光透进来,落在他脸上。“没,等你啊。”“等我?”“哦,我这都困得睁不开眼了。”陆也揉了揉眼睛,“冰箱里有我买的咖啡,给我拿一下吧,小宝儿。”何夙看了他一眼:“这么晚了还喝?你不想睡了?”陆也嘿嘿笑了一下,没解释。何夙嘴上说他,还是往厨房走。他打开冰箱门——愣住了。满满一冰箱的花。白的、绿的、蓝色的,挤在一起,整整齐齐,像一片缩小版的花园。冰箱门内侧的灯亮着,照在花瓣上,每一朵都像在发光。花丛中间藏着那个小蛋糕,小王子举着红玫瑰,笑眯眯地看着他。“一周年快乐。”彩灯一闪一闪的。何夙站在冰箱前面,没动。他看见那些花,看见那个蛋糕,看见那些字。他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了。三月二十五号。他忘了。他忙得把这件事忘得干干净净,可陆也没忘。陆也记得,记得比什么都清楚。“我去,什么时候准备的?”何夙的声音有点哑,“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妈呀,我都忘了,小也。这——”他转过身。陆也站在厨房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他没说话,就那么站着,看着何夙。厨房没开灯,只有冰箱里的光照出来,落在两个人身上。何夙觉得眼眶发酸。不是委屈,不是难过,是那种——被人放在心尖上的感觉。你忘了的事,有人替你记着。你忙得顾不上自己的时候,有人在替你照顾你。你觉得自己不够好,可在那个人眼里,你什么都好。“喜欢吗?”陆也问。何夙吸了一下鼻子:“喜欢。当然喜欢。非常喜欢。”陆也笑了。他走过来,从后面抱住何夙,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胳膊环在他腰上。两个人站在冰箱前面,冷气从里面冒出来,凉丝丝的,但背后是热的。“小宝儿,一周年快乐。”陆也的声音很轻。何夙没说话,把手覆在陆也环在他腰上的手上。陆也的手上有几道细小的伤口,是指甲划的,还有玫瑰刺扎的。何夙摸了摸那些伤口,没问,但心里知道。他就这么站着,让陆也抱着。冰箱里的花安安静静地开着,白色的灯照着它们,也照着两个人。冷气一阵一阵往外冒,凉意慢慢漫过来,但两个人谁都没动。过了很久,何夙才伸手把冰箱门关上了。厨房暗下来,只剩下客厅透进来的那点光。陆也松开他,拉着他到客厅,从茶几上拿起一个包装好的盒子,递过来。“还有礼物。”何夙接过来,拆开。是一条皮带,深棕色,皮质柔软,扣头简洁。他拿在手里,翻过来看了一眼,内侧压着一行小字:吾爱一生。何夙握着皮带,没说话。“人家说送皮带是拴住的意思。”陆也站在他面前,“我想拴你一辈子。”何夙抬头看着他。客厅里没开灯,只有窗外的路灯光,朦朦胧胧的,照着陆也的脸。他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平时嬉皮笑脸的样子,是认真的,认真得有点不像他。何夙把皮带放在茶几上,伸手把陆也拉过来。两个人站在客厅中央,离得很近。“你手上的伤,是弄花的时候扎的?”何夙问。陆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说没事,小口子,过两天就好了。何夙没说话,把陆也的手拿起来,看了看那些细小的伤口。然后他松开,转身从厨房冰箱里拿出那个小蛋糕,放在茶几上。小王子的糖偶举着红玫瑰,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许个愿?”何夙说。陆也看着蛋糕,忽然笑了。他凑过去,吹灭了小王子头顶上那根细细的蜡烛。然后他转回头,看着何夙。“许了什么?”何夙问。“不说。”陆也说,“说了就不灵了。”何夙没追问。他切了一块蛋糕,递到陆也嘴边。陆也张嘴吃了,奶油粘在嘴角,何夙伸手帮他擦掉了。陆也也切了一块,递到何夙嘴边。何夙吃了,甜得有点腻,但他觉得刚好。两个人坐在沙发上,把那个小蛋糕吃完了。窗外的城市安静下来,远处的灯光一盏一盏灭下去。陆也靠在沙发上,何夙靠在他肩上。谁都没说话,但谁都没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