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分钟,何夙回:梦是反的。陆也看着那四个字,笑了。他又发了一条:我想你了。这次何夙没回。陆也没在意。他知道何夙看到了,不回是因为不知道说什么。那个人就是这样,心里有,嘴上不说。不说就不说吧,反正他知道。陆也起床,拉开窗帘。今天天气不错,天很蓝,云很白。他洗漱完,换好衣服,出门前看了一眼何夙的枕头,伸手拍了拍,把褶皱抚平了。三天,还有两天。他数着日子过。啼笑皆非何夙终于出差回来了。他走进公司的时候,整个办公室的气氛都不一样了。小悠第一个看见他,从工位上站起来,喊了一声“老板回来了”,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何夙还没来得及放下包,江屹就从休息室窜了出来。“老板,你可回来了!”江屹顶着一双熊猫眼,“你家陆也不是人啊!大半夜的给我打电话,我以为出啥事了,心脏病都快吓出来了。结果他说想你了,想你了!凌晨三点半!”江屹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的,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何夙看了他一眼,把包放在桌上。小悠也跟着倒苦水:“老板啊,你不在的这三天,小也疯了一样。除了直播,就是拉着我们聊。白天是我,晚上是江屹。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小宝儿什么时候回来’‘小宝儿吃饭了没有’‘小宝儿有没有给我发消息’。”李洋从工位探出头,难得附和:“加我一个。昨天他拉着我聊了四十分钟,从你们去年去烟市海边聊到今年一周年纪念,连沙滩上写的什么字都跟我说了三遍。”颜烁也抬起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加我。”何夙站在办公区中间,被一圈人围着。江屹掰着手指头数,越数越来劲,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对了,可怕的是他连做梦都是你病了,而且还是——”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直播间出来了,一个箭步冲过来,一把捂住江屹的嘴。江屹被捂得呜呜叫,挣扎了两下没挣开。“病了?”何夙看着陆也。陆也松开手,江屹大口喘气。何夙又问了一遍:“什么病?”陆也还没来得及编个理由,江屹已经脱口而出:“痔疮!他梦到领着你去割痔疮!”话一出口,整个办公区安静了一秒。然后笑声炸开了,小悠笑得趴在桌上,李洋差点没笑过去,颜烁低头假装看屏幕但耳朵红了。其他人愣是憋着,可实在忍不住都笑了起来。何夙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青。他瞪着陆也,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你梦什么不好,非得梦这个?我哪儿有?”“呸呸呸!”陆也赶紧呸了三声,手在空中挥了挥,像是要把什么不吉利的东西赶走,“我家小宝儿根本不会得这个病。江屹你这个孙子,你等着,我跟你没完!”江屹已经躲到小悠身后了,探出半个脑袋:“又不是我梦的,是你自己梦的,你冲我发什么火?”“你不说能死啊?”陆也追过去,江屹绕着办公区跑,两个人你追我赶的,像两个小学生。小悠趁热闹补了一句:“别说我们了,连墩墩都快被你弄疯了。你昨天抱着它说了半个小时的话,它后来看见你就躲。”陆也停下来,指着小悠:“你等着,你也等着。”又指着李洋,指着颜烁,把办公室里的人指了一圈,“你们全都等着。”何夙没理他,转身往办公室走。陆也顾不上追江屹了,赶紧跟上去,屁股后面追着解释。办公室的门刚关上,陆也就从后面抱住了何夙。他把脸埋在何夙颈窝里,胳膊收紧,整个人贴上来。何夙被他箍得有点喘不过气,推了他一下,没推开。“小宝儿,我想疯了。”陆也的声音闷在他肩膀上。何夙没推开他,手搭在他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上,停了一会儿,说:“我也是。”陆也把他转过来,捧着他的脸,亲了上去。不是蜻蜓点水的那种,是压了很久、攒了很久的那种,像是要把三天的分量一次补齐。何夙被他亲得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在门板上。陆也的手撑在他头旁边,整个人罩着他,吻得很深很重。何夙拽了一下他的衣领,陆也没松手,又亲了一会儿才放开。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呼吸都乱了。何夙的嘴唇有点肿,他舔了一下,说够了。陆也说不够,又亲了一下。门外传来江屹的喊声:“老板,你们在里面干嘛呢?门锁了?”陆也回头吼了一声:“滚!”门外一阵笑声,脚步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