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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洛斯（第2页）

帕洛斯垂在身侧的手指骤然攥紧，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挣扎

他心里清楚，自己早已习惯在绝境中权衡利弊，以谎言自保

一旦留在归星，终有一日，为了活下去，他终将辜负这份难得的善意

少年低下头，银灰色的额发掩去眼底情绪，褪去了平日里刻意的试探与圆滑：“布吉克先生，谢谢您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他轻轻摇头，语气裹着远超同龄人的沉重：“可是我不能留下来”

“我见过太多背叛，向来只信我自己，若是留在归星，难保哪天我会做出损害归星的事”

他侧身避开这份递到眼前的机会，态度坚决：“我不想等到那一天

我习惯独自活下去，不会把自己的命运交到别人手里”

而一旁的泽菲斯从进门开始便找了个闲适的位置落座，此刻正饶有兴致地旁观着这场对话

雷震听完整番话，目光落在少年紧绷的面容上，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我明白了”雷震的声音平稳柔和，全然尊重帕洛斯的选择:“归星从不会强迫任何人留下”

他目光温和地凝望着少年:“你能看清前路风险，愿意坦诚自己的顾虑，已经十分难得

我不会逼你交付命运，更不会强求你接受这份归属”

他抬眼扫了眼一旁看戏的泽菲斯，视线再度落回帕洛斯身上：“只是厄流区危机四伏

倘若日后你走投无路，归星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选择权，始终在你自己手上”

雷震温和的包容与退让，没有让帕洛斯松懈，反倒令他心底愈发清明

他太清楚，这份无条件的接纳与善意，是厄流区最奢侈，也最危险的东西，越是温柔，他越不能贪恋

帕洛斯的脸上只剩少年人过早的淡漠与清醒

少年声音很轻，平稳得听不出情绪:“我知道了”

帕洛斯不会寄希望于任何人的退路，更不会给自己留下软弱的余地

归星的大门永远敞开，可帕洛斯从不需要任何人的兜底与怜悯

“谢谢您的好意，但我不需要”

他攥着钱袋的手松开，又很快捏紧，姿态疏离又坦荡:“我自己的路，我自己走”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半秒，也不回望两人分毫

身形轻巧一转，便朝着休息室门外走去，步伐利落干脆，没有犹豫，没有留恋，不带一丝少年人的怯懦

厄流区摸爬滚打的生存本能刻入骨血:不依附，不牵绊，不接受温柔，不亏欠人情

哪怕雷震是唯一善待过他的人，他也绝不把自己的自由和命运押在任何一处归宿里

走廊光影掠过少年单薄的背影，他独自踏入喧闹又冰冷的过道，决绝消失在视野尽头

见状，泽菲斯情不自禁地鼓起掌：“真是精彩又决然的发言，你觉得呢？”

雷震静静地望着那道消失在走廊的单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惋惜，转瞬便归于平静

他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答案

初次在厄流区遇见帕洛斯时，他就看明白了，这孩子所有圆滑的外壳之下，是深入骨髓的防备

在帕洛斯的世界里，依附代表软肋，人情等于枷锁，没有代价的善意，反而最危险

他不是感受不到这份好意，只是不敢接受

休息室里安静下来，片刻后，雷震收回目光，低声自语：“果然，还是这个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