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局是陆行舟那边的一个合作方组的,地点在江边一家会所,时间定在周五晚上。陆行舟本来不想去,但对方是他爸的老关系,推不掉。他跟顾淮之提了一嘴,顾淮之正在沙发上看项目文件,头也没抬说了一句:“我跟你去。”
“你去干什么,又不是你那边的关系。”
“你一个人去,他们轮着敬你,你扛得住?”
陆行舟站在他旁边看着他翻文件的侧脸,笑了一下:“你担心我喝多?”
“你喝多了回来倒头就睡,第二天什么都干不了。耽误事。”
“行,那一起去。”
周五傍晚两人换了正装出门。顾淮之穿了件深灰色的西装,领带打得规规矩矩的,头发用发胶往后拢了一下,露出额头来。陆行舟站在玄关看他换鞋的时候看了好一会儿,顾淮之直起身来对上他的目光,问了一句:“怎么了。”
“你今天看着跟平时不一样。”
“哪不一样。”
“平时看你穿这身是去开会,今天看你穿这身是跟我去吃饭。”陆行舟伸手把他的领带结正了正,“挺好。”
会所三楼的包厢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大多是四五十岁的中年人,见了陆行舟都客客气气地叫“小陆总”。陆行舟带着顾淮之在靠里的位置坐下来,简单介绍了一句“顾氏集团的顾总,项目的合作方”。桌上的人点头寒暄了几句,目光在顾淮之身上转了一圈,大概是在掂量这个年轻人的分量。
菜还没上齐酒就先来了。主位上的那个姓赵的老总端着杯子站起来,冲陆行舟笑:“小陆总,咱俩可是好久没聚了,今天这第一杯你得跟我喝。”
陆行舟站起来端了杯子。他酒量还行,但这种场合的规矩是一轮接一轮的,他心里有数。第一杯下去之后紧接着第二杯第三杯,姓赵的带完了头,旁边几个也跟着举杯。陆行舟喝得不快不慢,面上稳着,但顾淮之坐在他旁边,在他放下杯子的时候偏头看了他一眼,低声说了一句:“你慢点。”
陆行舟冲他笑了一下,没说话。
到第五杯的时候顾淮之站起来了。
他端着自己的杯子,冲对面那个正要举杯的中年男人微微抬了一下下巴:“李总,这杯我替陆总喝。他下午还有个电话会,喝多了耽误事。”
桌上安静了一瞬。那个李总看着顾淮之笑了一下:“顾总够意思。那行,这杯我敬你。”
顾淮之把杯子里的酒喝了,坐下来的时候陆行舟偏头看他,压低声音说了句:“你不用替我挡。”
“你喝多了明天难受。”
“我没那么弱。”
“你昨天晚上回来就说头疼。”
陆行舟没话说了。他昨晚上确实嘟囔了一句头疼,没想到顾淮之记住了。后面几轮顾淮之又替他挡了两杯,自己喝了三杯下去,面上看不出什么变化,但陆行舟注意到他拿筷子的那只手在放下杯子的时候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指尖,像是在压酒劲。
“你行不行。”陆行舟凑过去问。
“没事。”
“你脸红了。”
“酒劲而已。”
酒局散的时候快九点了。两人从会所出来往停车场走,五月初的晚风迎面扑过来,陆行舟觉得热,扯了扯领带。他偏头看顾淮之,那人走在他旁边,步子跟平时一样稳,但走路的路线比平时偏了那么一点,好几次肩膀蹭到陆行舟的手臂。
“你走直线。”陆行舟伸手扶了他一把。
“我在走直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