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南心里动了一下。可她很快又把这点异样压下去。北方分队半年,当然会更熟。这有什么奇怪。江边风很冷。他们站了一会儿,许迟忽然把围巾扯下来,扔给江望。“戴上。”江望接住,“你呢?”许迟还是那句:“我火气旺。”沈南南笑了。“这句台词你到底要用到什么时候?”许迟看她,“用到你数学满分。”“那你这辈子别想换词了。”江望低头把围巾绕好。那条围巾看起来不太像许迟的风格,深灰色,很素。沈南南随口问:“许迟,你什么时候买这么正经的围巾了?”许迟顿了一下。江望也停了一瞬。许迟说:“随便买的。”沈南南哦了一声。没有追问。如果她再多问一句,或许会知道,那条围巾原本是江望的。去年北方藏起来的默契寒假那几天,沈南南几乎每天都拉着江望和许迟出门。她说这是补偿。“你们北方分队上学期严重缺席我的人生,所以寒假必须补回来。”许迟坐在梅阿婆摊边,低头吃馄饨,“你人生怎么这么需要观众?”沈南南说:“你不懂,女大学生的青春需要仪式感。”江望把一碟烤年糕推到她面前,“少放辣。”沈南南看着他,“江望,你真的变啰嗦了。”许迟在旁边笑。“他以前只是懒得说。”沈南南看向许迟,“你也变了。”许迟挑眉,“我哪变了?”“以前你只会嘴欠,现在还会买特产,接人,写便签,提醒我别睡过站。”许迟啧了一声,“夸我?”“嗯。”沈南南点头,“夸你终于进化出人类情感。”许迟抬手就要拿筷子敲她。江望淡淡开口:“别闹。”许迟的手停在半空。沈南南立刻得意,“看吧,还是江望管用。”这句话她以前说过很多次。高中的时候,说起来完全没问题。可这次说完,她忽然觉得桌上的气氛停了一下。很短。短到她几乎以为是错觉。许迟把筷子放下,低头喝汤。江望也没有接话。沈南南眨了眨眼,没明白哪里不对。她很快又继续说别的。那天晚上,他们去了附中附近的旧书店。书店还在,只是门口换了招牌。老板认得他们,一看见许迟就笑。“哟,小许现在不像以前那么凶了。”许迟说:“您记性真好。”老板说:“你当年在我门口打架,书架倒了一排,我能忘?”沈南南立刻笑出声。“许迟,你黑历史遍布全城。”许迟看她,“你别逼我也给你数。”江望站在书架前,低头翻一本建筑画册。沈南南走过去,问:“你大学学这个以后,是不是更忙了?”江望嗯了一声。“累吗?”“还好。”沈南南立刻皱眉,“还好就是累。你怎么还这样?”许迟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本旧小说。“他最近好多了。”沈南南转头,“你怎么知道?”许迟翻书的动作停了一下。江望抬眼看他。书店里暖黄色的灯照下来,灰尘在光里慢慢浮动。沈南南看着他们两个,忽然觉得这问题好像问得太直接。许迟很快把书合上,语气自然:“一个城市,偶尔见,能不知道?”“哦。”沈南南点头。她想,确实。同城嘛。只是这个“偶尔”,听起来好像越来越不偶尔。她没有说出来。买完书,外面又下雨。江南冬雨很细,落在脸上像凉针。三个人挤在旧书店门口躲雨。沈南南看着雨,叹气,“怎么又下?”许迟说:“江南不下雨还能叫江南?”江望撑开伞。一把黑伞。沈南南立刻笑了,“这伞还在啊?”她认得。高中时江望常撑的那种黑色长柄伞。江望说:“换过一把。”许迟看了眼伞柄,“这把不是你原来的。”沈南南愣了一下,“你连这个都看得出来?”许迟神色一顿。江望握伞柄的手也轻轻收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