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围了一圈人。周煜站在场边,脸色不太好。和许迟对位的是隔壁职校一个高个子,寸头,手臂上有纹身贴,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他防得很紧,几次故意用肩撞许迟。许迟没说话。下一次进攻,他一个假动作晃开对方,踩着三分线起跳。球划过半空,干脆地落进篮筐。周围一片喊声。沈南南站在场边,忍不住吹了声口哨。“许迟!可以啊!”许迟回头看她一眼,笑得很嚣张。“低调。”沈南南喊:“你先把嘴闭上再低调!”江望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瓶水。沈南南看见他,有点意外,“你也来看?”江望说:“路过。”沈南南看了看他手里的水,又看了看篮球场。“你这个路过,路得挺有准备。”江望没接话。场上对抗越来越激烈。职校那边明显不服,动作也越来越大。许迟被撞了几次,脸上的笑慢慢淡下去。沈南南看得心里发紧,刚想喊他别上头,就看见江望往前走了一步。他没有喊。只是站到了场边更近的位置。许迟像是看见了他,下一次被人撞到时,原本抬起来的手又放了下去。沈南南在旁边看得啧啧称奇。“江望,你真行。”江望看她,“什么?”“你就是许迟的人形冷静剂。”江望沉默了一下,“这个形容不好。”“挺准确啊。”江望没有再说话。半场打到最后,附中这边落后一分。还剩最后一个球。周围人都在喊许迟。许迟接球后,对方两个人包夹。他没有硬冲,而是忽然把球往身后一传。球传到了另一个男生手里。那男生空位出手,球砸到篮筐,弹了出来。场边一片叹气。职校那边笑起来。“吹半天,也不怎么样啊。”寸头男说。许迟捡起球,拍了两下,没说话。周煜站在场边,忽然开口:“许迟,你现在脾气真好了啊。以前不是挺能打吗?”这话一出来,空气就变了。沈南南皱眉,“他怎么又来了?”陈佳佳小声说:“周煜跟许迟到底什么仇啊?”没人知道。场上,寸头男像是听懂了什么,笑着往许迟肩上撞了一下。“来啊,再打一球。”许迟抬眼看他。那一眼让沈南南心里咯噔一下。江望也看见了。他把手里的水放到场边,声音不高。“许迟。”许迟停了一下。寸头男笑,“叫你呢,怎么,怕老师啊?”许迟忽然也笑了。“打球就打球。”他说,“别急着找死。”最后一个球重新开。这一次,许迟没再传。他运球往右,寸头男贴上来,另一个人从左边包夹。许迟忽然急停,球从胯下换到左手,身体压低,从两个人中间硬生生挤过去。对方伸手拉他衣服。许迟踉跄了一下,还是没停。他冲到篮下,起跳,上篮。球进了。哨声、喊声、掌声一起炸开。附中赢一分。沈南南跳起来,“许迟牛啊!”许迟落地时没站稳,肩膀撞到篮架,皱了下眉。他刚站直,寸头男从后面推了他一把。“装什么?”下一秒,许迟转身。沈南南心里一紧。她几乎以为又要打起来。江望已经走进场内。但许迟没有动手。他只是抬手拍了拍寸头男的肩,笑着说:“输不起啊?”寸头男脸色难看。场边这么多人看着,他也不好再动手,只能骂了一句走了。周煜没走。他站在那里,看着许迟,眼神冷得很。许迟也看着他。两个人谁都没说话。最后是江望把水递给许迟。“喝水。”许迟接过来,拧开喝了一口。沈南南跑过去,拍了拍他的肩,“可以啊,许迟,原来你不是只会打架。”许迟把水瓶放下,“我会的多着呢。”“比如数学五十九?”“沈南南。”“怎么?”“你今天别想活着出校门。”沈南南立刻躲到江望身后,“江警官,保护我。”江望看着他们,表情很淡。但沈南南觉得他应该是笑了一下。很轻,很快。像夏天操场边的一点风。那天傍晚,许迟因为赢球被班里几个男生拉去小卖部请客。沈南南混在里面,白嫖了一根绿豆冰棍。江望没有吃。沈南南问他:“你不热吗?”江望说:“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