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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第1页）

可有些分别的寒意，已经提前落在他们身上。预录取江望收到预录取通知那天，附中放了半天假。原因是高三一模前调整，学校难得大发慈悲，让学生下午回家休息。沈南南本来打算回家睡一觉，结果刚走到校门口，就听见年级组办公室那边有人喊江望。她停住脚步。许迟也停住。两个人对视一眼，非常默契地往办公室方向挪。沈南南说：“我们这不叫偷听。”许迟接：“叫关心同学。”他们躲在走廊拐角。办公室门半开着，里面传来蒋老师压低却明显激动的声音。“江望，恭喜你。”沈南南心里一跳。她看向许迟。许迟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手插在口袋里，指节绷得有点紧。江望的声音很轻。“谢谢老师。”蒋老师又说了很多话。什么后续还要保持成绩，什么材料要准备好，什么这是学校今年第一个好消息。沈南南听得半懂不懂，但她知道一件事：江望真的要去北方了。不再是可能。是已经定下来了。她明明早有准备，心里还是空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江望从办公室出来。看见他们两个，他并不意外。沈南南站直，努力露出很开心的表情。“江望，恭喜啊！”江望看着她，“谢谢。”沈南南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年级第一就是年级第一，给我们旧巷三傻长脸。”许迟站在旁边，过了两秒才说：“挺好。”江望看向他。许迟又说：“真挺好。”他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沈南南都觉得不太像他。江望没有说话。那天三个人去了江边。不是庆祝，也不是告别。只是沈南南不知道还能去哪儿。冬天的江边很冷。风从水面上刮过来，吹得人脸疼。卖冰粉的摊子早就不见了，只有一个卖烤红薯的大爷还守在桥下，炉子里冒着热气。沈南南买了三个烤红薯。一个给江望，一个给许迟，一个自己捧着暖手。她说：“今天应该庆祝。”许迟问：“怎么庆祝？”沈南南想了想，“祝江望以后飞黄腾达，苟富贵勿相忘。”江望说：“不会忘。”许迟低头剥红薯皮，没说话。沈南南又撞了撞他，“你也说两句。”许迟看着江面。天色很灰，江水也灰，远处桥上的车灯亮起来，一点一点地往前挪。过了很久，许迟说：“到了北方，少说还行。”沈南南愣住。江望也看着他。许迟继续说：“冷就说冷，疼就说疼，不想回家就不回，听见没？”江望安静了几秒。“嗯。”沈南南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她赶紧低头咬红薯，烫得差点叫出声。“烫死我了！”许迟看她一眼，“你是不是傻？”沈南南骂他。气氛就这么被她岔开。回去路上，江望去接了一个电话。沈南南和许迟走在后面。路边的梧桐叶已经落得差不多，湿漉漉地贴在地上。踩上去的时候，会发出轻微的碎响。沈南南低声问：“你不开心啊？”许迟说：“没有。”“你又来了。”许迟沉默。沈南南看着他，认真说：“江望去北方，是好事。”“我知道。”“那你干吗这样？”许迟停下脚步。他看着前面接电话的江望，声音很轻。“就是因为知道是好事，才不能说不开心。”沈南南怔住。她第一次从许迟嘴里听到这么直接的话。不是玩笑，不是嘴欠，也不是硬撑。就是一句很简单的实话。江望的未来很好，所以他不能不开心。因为不开心显得自私。沈南南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想了半天，只能抬手拍了拍许迟的肩。“那你也考过去呗。”许迟低头笑了一下。“你以为北方大学是梅阿婆的馄饨摊，想去就去？”“你不是班级十九了吗？”“十九也不是年级第一。”“那就继续追。”许迟看向她。沈南南说：“反正你都追到十九了，再往前也不是不行。”许迟没说话。前面江望挂了电话，回头看他们。沈南南冲他挥手，“来了！”她往前跑了几步，又回头看许迟。“走啊。”许迟站在路灯下，过了一会儿才跟上。那天晚上，旧巷三傻群里，江望发了一张预录取通知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