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市潭桥底,萧拂生单膝点地,手扶在桥底的砖石上,好奇地看着寿无疆:“东家要找这个地方做什么?只是个桥而已。”
“这你就不懂了吧,”寿无疆蹲着朝他近几步,“这种乱界呢,一般存在的地方比较隐蔽,不过每日的夜晚天光消失的一瞬间,乱界就会撕开一条裂缝。”
“然后我们就能进去了?”萧拂生歪头看他。
寿无疆压小声音道:“当然不是,我们要会随机应变,机会不是每次都撞到面前。”
“那……”萧拂生手指向刻着繁杂图案的石砖,“我们为什么不能午时以后再来?”
寿无疆挥起衣袖道:“在别院我会睡着,起不来。”
萧拂生蹲得太久,脚密密麻麻地酸痛,按实一片杂草坐了上去。
“有时候我觉得……东家脾气还是好的。”萧拂生无由来地说道,“至少没真罚过人。”
寿无疆不懂萧拂生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只当是在自言自语,继续专注着面前的石砖。
萧拂生将一发簪取下,找了块松软的土地插进去,转身吩咐寿无疆:“我在旁边补觉,准备好了就叫醒我。”
寿无疆没有回应,片刻才缓缓点头表示。
萧拂生得到回应,站起身来,找到河边的石块旁坐下,眼睛闭起来休整。
一天太阳落得快,落在发簪的影子里转了近半圈,寿无疆小跑过去,拍醒萧拂生。
“殿下,要进去了,快醒醒。”
萧拂生朦胧睁开眼,转头看向寿无疆,恍惚片刻,随后去看插在地里的发簪,跨步向前拔出来。
萧拂生将散落的发丝拢在一起,用发簪盘在脑后:“好。”
寿无疆抬眼望向远处最后一丝天光,右手怪异扭动,皮肤下长出一层薄甲覆盖在整只手上,指尖尾段伸长,渐渐变成墨绿色尖爪,在手臂完全化形的瞬间,寿无疆抓住面前石砖的间隙。
石砖颤动嗡鸣,震得大地都在抖动,寿无疆扯得愈发用力,龟裂从缝隙处蔓延,越来越大,越来越多,裂缝中透出金光,却被寿无疆身上浓郁赤色的气息逼退。
两方对峙达到顶点,炸裂声灌入耳中,萧拂生只觉得眼前泛白,伴随剧烈疼痛。
疼痛后是一片虚无,回过神后,第一眼看见的是寿无疆的脸。
“进来了?”萧拂生问道。
寿无疆点点头,手指向远处,那里是繁荣的集市,他脚下站着的是光滑的地砖,区别与东市的潦草。
“交市?”萧拂生走近几步,眼睛望着集市。
寿无疆说道:“山海交市。”
“千神万鬼存在天地上下,山海是沟通人界通道,所以他们给众多乱界中,能贯通边界的地方取名山海。”
萧拂生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觉得荒诞无稽:“我以为是那些建立交市的人取的。”
寿无疆看向萧拂生,语气平淡:“也只有你们人界,读书都有区别。”
山海交市日月同天,没有昼夜,从踏入开始,时间流动被压成可以忽略不计,两个人越走近交市,越能感觉到。
“宁尚溪让我们来这里抓住那个面具,可这里这么大,找起来不容易。”萧拂生环视集市,“而且,一定在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