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瑅勉强撑起笑容,回道:“燕公,可是不满意?我这还有其他人选。”
燕国公府挑人的眼光,一脉相承的刁钻,央京的世家怎么也摸不清喜恶,现在是挑选世子的妻子,要过两父子的关,更加不容易。
所以,江瑅准备了整整四位让两人挑。
“什么东西?”宁尚溪的声音从前厅外来,接着是踩在地砖上的脚步声,“什么样的好人家配我啊。”
江瑅抬眼朝他看去,立刻真心笑出来:“叶世子,不妨来看看?”
宁尚溪没有回应江瑅的目光,而是看向稳坐在上的叶逐:“别,四皇子,我阿爹说了怎么样也得到十九,我如今才十六,不着急。”
叶逐挑起眉,眼神看向江瑅,认同地点头。
十九岁不晚,正正巧是及冠的最后一年。
宁尚溪朝江瑅行礼,身若松立,恭而不折腰:“四皇子,忧心我的婚姻作何?不如早早地回宫去,忧心自己的婚姻。”
就算早知宁尚溪的性格言行,还是会被这番话惊怒,猛地一拍案,站起身:“你……你是国公世子,婚姻大事不是你想如何就如何。”
“四皇子,”叶逐放下茶杯,出声说道,“就因为他是国公世子,所以他的婚姻,他想如何就如何。皇后殿下以为选四个世家娘子予我叶家,我们就要收下?”
江瑅转过身看叶逐,张开手说道:“那公主,我的妹妹,如何?”
叶逐还没有回答,耳边便传来宁尚溪的笑声。
“尚公主?”宁尚溪走近江瑅,眼神里是戏谑,“我姓叶,此身断不会加上尚主两字。”
叶家不娶皇室女,是琅琊王定下,是对皇室的不满与鄙夷不屑,除去叶家,这满朝士族,没有这样开诚布公地羞辱。
他偏偏要坐到的那个位置,就必须要叶家支持才有胜算。
“四皇子,”宁尚溪往前厅外伸出手,“我送你。”
江瑅压出一口气,转头去看护卫,护卫立刻会意去取走锦盒。
“告辞。”江瑅与叶逐行礼后,快步离开前厅不去理会其他。宁尚溪像是故意跟在江瑅身后护送。
“四皇子,其实我们不用互相捆绑对吗?”宁尚溪说道,“连根拔起的风险太大,我受得起,您受得起吗?”
江瑅顿住,目光投向宁尚溪:“所以?”
宁尚溪笑容凌厉,刺得人骨疼:“小心。”
江瑅跟着宁尚溪笑起来,直到坐上马车,脸上的笑容没下来过。
看着马车离去,宁尚溪重新跨进府门,主事看见他并未离开,凑近在身边说道:“国公已经回主院了。”
宁尚溪看向主院的方向,没有之前的慌乱,抬步走去。
叶逐如今未老去,不过是央京给所有人的假像,好似把一利刃收入鞘,大肆宣扬刃已顿倦,甚至连利刃本身都快要相信。
主院宁尚溪来得不多,只寥寥几次,每一次都是在混沌之中清醒,父亲在他的人生里太重要。
推开主院正屋的门,叶逐原本沉闷玄色衣裳换作了青白衣裾,突如其来的宁尚溪站在他面前,也只是睁大眼睛看一会,又低头书写。
“被嫌弃回来了?”叶逐问道。
宁尚溪兀自笑笑:“没有,我长这样谁嫌弃我呢?”
“……”叶逐搁下笔,眼神认真地看向宁尚溪,“谁会只看你的脸,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