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斗别院门前人来人往,宁尚溪让枯繁开着门,自己在东厨里切瓜盘。
“枯繁,将白苣洗洗拿来,”宁尚溪朝屋外喊道,“你说要不要加鱼脍,萧湘吃得惯吗?”
枯繁将洗好的白苣装盆送进来,放到宁尚溪手边:“这鱼脍南北人人都吃怎会吃不惯?”
“是啊,”宁尚溪将白苣与切好的瓜果放在一块,“姬掌柜让人把帐本拿过来了没有?”
枯繁回道:“已经拿过来了。”
宁尚溪将手放进木盆里净手,接过枯繁递过来的手帕,指尖都仔细擦拭。
“外边的账本,我都要看仔细查阅些。国公府的人过几日定会有人来探问别院的账本,我过手的账本,面上就没有错的……那就交给你们吧。”
枯繁道:“是。”
宁尚溪端起瓜盘,往西厢书房走去。推开门,萧拂生伏案写作,没注意到他进来。
“殿下,写文章?”宁尚溪将果盘放在案边,拉过圆凳坐下。
萧拂生搁下笔,看向宁尚溪:“我今日无事,看看有没有手生。”
宁尚溪夹起一块瓜:“写文章,手是生不了的。”
萧拂生拿起纸张,交与宁尚溪:“你的字是谁教你的?雄浑古拙,不似你的性格。”
宁尚溪抬起纸张,烛光透过字迹,他笑起来:“我们师祖。”
“我小时候静不下心,阿爹让师祖教我写字,我还不肯。”
宁尚溪将纸张平铺在侧,瓜盘推地离萧拂生近了些。
萧拂生拿过筷箸,夹起鱼脍放进嘴里。鲈鱼鱼脍细腻,透白弹牙,刀功也好,切得薄又均匀。他又夹了一块吃。
“好吃的你都搜罗到别院,小心别人弹劾。”
宁尚溪都不想都知道,萧拂生这是在映射之前自己弹劾他的那件事,宁尚溪自认理亏,便把话打了岔:“我大兄那种了好些兰花,搬过来些吧。”
萧拂生将纸张整理码好:“现在外头风言风语的,你就不怕?”
“拿自家大兄的东西,怕什么流言蜚语?”
萧拂生低下头,抬起嘴角:“你这性格谁敢让你吃亏啊。”
说完这句话,萧拂生又抬起头看向宁尚溪,突然想起什么说道:“你比我高了?不是才十六吗?”
“窜个子呢,”宁尚溪往书房外看一眼,“怎么还没来?”
萧拂生笑出声:“你一通脾气,把人家吓到了,哪敢这么快往上凑。”
宁尚溪趴在桌案上,伸手要来毫笔,将就写着字,萧拂生凑近看了眼,却看不懂写的什么,似古字又形状怪异。
“这是?”
宁尚溪伸手去蘸墨:“杂录。”
“老道看经验,要多多经历才能随机应变。”
宁尚溪转头去看萧拂生,萧拂生也看着他:“这不像你会说出的话。”
这时,枯繁来到西厢书房禀报:“郎君、殿下,谢长公子来了。”
宁尚溪转头:“让他去正厅待着,稍后过去。”
“是。”枯繁退出书房。
等宁尚溪过去时,看见的是一位做着轮椅的男人,宁尚溪按规矩行了一礼:“谢长公子。”
谢聆道闻声回头,颔首回礼:“世子。”
“谢长公子,想必已经有人与长公子说过了,我不重复了。”宁尚溪行至主位坐下,“其实也不是非要不可,只是自家东西拱手让人,难免让人生气。”
“理解,”谢聆道谦逊点头,“世子好胜对国公府而言是好事。”
宁尚溪笑起来:“怎么听起来不太顺耳,长公子当真怎么想?算了,您还是跟我说说发生什么了吧。”
谢聆道颔首,便开始娓娓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