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短刃刺入木桩,力道通过刃身崩出。
宁尚溪松开刃柄,向后转身:“要是谁拔得出来,我让他带队。”
“诸君中,若是有拔得出的,接下来的选拔……就不必了。”宁尚溪环视校场,这几百号人里年纪比他大的居多,他才十六岁,使唤起来并不顺心,“这短刃插得紧,你们也不用担心弄坏了。”
“郎君,这可说好了。”陈三月抱臂立在旁边,“到时候将军问起,您可要担责。”
“陈督,要不你先来试试?”
宁尚溪对他笑,见他放下手,又转头喊话:“想试的留下,不想试的去准备。”
陈三月走也不是,留下他也没有把握将短刃拔出:“郎君,我就不必试了,还是去监督选拔吧。”
宁尚溪没强留,点头应好。
陈三月离开他身边,径直往靶场走。
“凭君。”礼巡看向远去的陈三月,走向宁尚溪,“这是做什么?”
“昨日我让人下帖去太原侯府,叫了王二郎来。”宁尚溪不回答他的问题,直把吩咐说明,“让他在主屋待着,我选拔完就过去。”
礼巡听他这么说赶紧打断:“你怎么……你在外这么多年,一回来就有一个通家之交,还进东院主屋?”
宁尚溪奇怪看他:“所以我让你去带进来啊。”
宁尚溪掰手指给他细数。
“我下了正式的请帖,东院现在谁进出都要有我同意,谁知道他进的哪里?”
礼巡“哦“”一声,随后反应过来:“我是可是司马啊,你……”
宁尚溪从背后推搡他:“我不管你是司马还是司驴,赶紧去。”
校场尘土飞扬,马蹄声、破空声接连响起,一遍遍报出成绩,最好的有三箭全中,也有一箭不中的,即便是这样,谁都没有去拔那把短刃。
短刃在秋日暖阳下,反出的光是阴冷刺骨,宁尚溪也没有拔出,三日一直留在那,也不允许其他人靠近。
王屏翳陪同在一旁观看,美其名曰观摩学习,全程也不多说什么,两个人几乎没有交流。
入夜,东院可是不一般的热闹,王屏翳在国公府住了三日,日日感叹国公府吃食丰富。
“你把我留在府上,究竟要干什么?”王屏翳端坐在东院西厢房门前,长发高束缠发带,繁复地砖踩在脚下,“虽然,你给了钱,但我家中实在是忙。”
宁尚溪站在他侧前方,听到他这么说,将随身佩戴的玉佩拆下,随手丢进王屏翳怀里:“有事找你做。”
王屏翳拿起玉佩:“什么事?”
“秋狩,放几只妖精怪出来玩玩。”
这句话落地的一瞬间,一道影子从宁尚溪身边飞过,玉落地刚结束,短暂、清脆的破裂带出叮当余声。
“你是疯了,几只?”王屏翳站起身,走到宁尚溪对面,尽可能压低声音,“你还知道你是谁吗?”
“难道你比我清楚?”宁尚溪回视王屏翳,“实沈的儿子已经知道了,我怎么利用他?”
“利用他,威胁实沈啊?云宁尚溪,还不够吗?长靖、会稽都在你手里,如今你还想要佑北。”
宁尚溪那种阴冷透骨的眼神再现,王屏翳深吸一口气:“长靖王,为什么被弹劾?建康城内是你把控一切。”
“你这是想把人往死路里逼。”
平淡湖水荡起涟漪,宁尚溪弯起嘴角,说出带血的残忍:“人有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