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话皇而堂之说出口,满屋沉寂,这种事情哪能随便说出口,如若隔墙有耳,让人知道了,代价可不小。
叶逐的平淡和自信被打破,他让副将先回避,只留两人无形相峙。
“再怎么样,蛮族入内又不是小事,会是怎样阴毒的人,想用这样亏损的办法害你。”叶逐向前倾身,目光紧放在宁尚溪身上不曾松开。
宁尚溪收回了刚才胁迫之意,在瞬息之间恢复了寻常状态:“想害的可不止一我个,还有您呢。”
叶逐扫了眼紧闭的门窗,随即脱口而出:“你们南朝,多多少少对我是有敌意的,这不奇怪吧。”
“将军这话怎么说?”宁尚溪轻收眉头,眼神狐疑看他。
叶逐垂眸看向腰间羽毛,目露怀念与厌恶。
“你是小辈,又不了解旧年恩怨。南朝的势力大部分都是后党,也就是藤东式的人。当年我可没少挤兑他们,记仇呗。”叶逐回忆起陈年旧事,竟然发现隔了十多年的事情,到现在依旧记得清清楚楚。
宁尚溪也去看他腰间,只觉这羽毛好生眼熟,似乎在哪见过:“曾听家里长辈讲过,旧朝的三党相争,过程虽复杂,但无论输赢,我们家都是最终得利者。”
“是吗?”叶逐倒了杯酒,举到唇边。辛辣的酒滑入嘴中,恍惚间好像又尝到当年的血腥味,“你盯着我的羽毛看这么久,认出来了?”
宁尚溪把目光挪与叶逐对视,从他的眼神中恍然:“中原也有养苍鹰习惯?佩戴苍鹰羽毛于腰间,将军……竟如此舍不得?”
“啪!”
酒杯被砸在桌案上,酒水溅射满桌,叶逐忍着怒气下达逐客令:“你想要的,我会向你们皇帝说,现在,出去。”
从来宾馆里走出来的时候,宫门早已经落锁,本来可以翻墙,但两个人怕麻烦,既然日已西落,那就去住店。
路上,方来都实在闲不住调侃宁尚溪:“委屈你了,今晚住不了长乐宫。”
“只要不是不知道什么年代的墓穴就行,住店起码不用担心睡的地方有尸臭味”宁尚溪实在是没心情和方来都斗嘴
“等一下你睡着了,我就把死老鼠塞你怀里。”
……
两个人互相言语伤害,不知觉到了客栈。宁尚溪点了一-大桌子菜,方来都本来想掏钱的手碰到扁平的钱袋时,突然就停了下来,错愕地看向宁尚溪。
宁尚溪丝毫的慌张都没有,甚至睨了他一眼:“这是“三年宴”的客栈,慌什么?”
方来都说道:“那……东家,再加两壶酒?”
店里的小二笑眯眯地看着宁尚溪,等待他发话。
“不行,酒不够。实在要喝也行,两百钱一壶。”
“你不是有酤坊吗?还酒不够……”方来都没法,只能选择掏钱,两个人酒量大得没边,一两斗酒满足不了。
“我又不止一家酒肆和客栈。”宁尚溪起身去合上窗:“现在战乱,“三年宴”的粮本来才刚刚好够用。”
说话的间隙,菜已上了大半,还端上来了刚才要的两壶酒。方来都给两人都满上酒,没理宁尚溪,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金玉满堂却只道够用,这要是让旁人听了,定要打你。”
两人对饮,斗酒娱乐,直至夜半时分。
萧拂生向来是早起的,连院里的珍珠梅蓄着的露水还没来得及落下,几日的劳累,他依旧坚持着,到了时辰立马翻身下榻。
蛮族的事情,本来算不了什么,给出方法让下面人实施就行了,可偏偏越不上心的,就越出事。
想到这个,萧拂生扶着额头,抬眼睨向面前毫无食欲的早膳,做了许久的思考,才抬手拿起看起来还行的胡饼。一口咬下,就呆在那没再动。
尝不出味道,吃不下去又吐不出来,就这么僵持着。
侍卫在一旁提醒道:“殿下,叶逐将军今早见了陛下,说他明日要宁尚溪公子一同去长靖,事情结束后带去琅琊。”
萧拂生把小块的胡饼嚼了几下,硬吞下去才开口:“陛下应允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