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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城（第1页）

公车平稳地行进，车厢内充斥着诡异的寂静。

一阵强烈的不安漫上心头，姚霁风凑近陆铭，低声道：“我们下一站就下。”

对方扫视车厢一圈，点了点头。

一阵“咔啦、噼啪”的爆裂声毫无预兆地响起，瞬间将车内的寂静撕破，随之而来的，是一道道沉闷的人声，在车厢内此起彼伏地传开，像是从深海里传来的咕哝，含糊不清。

姚霁风双眸危险地眯起。

那些人脸上的肉色像素开始躁动，无数细小的方块在疯狂地闪烁、重组，像一群被惊扰的蚂蚁，试图拼凑出五官的轮廓。

两人视线交汇，一触即散。

姚霁风豁然起身，几步抢到按铃杆旁，指节重重扣响下车铃。与此同时，身后传来一声“嗤”的轻响——陆铭默默将一旁的窗户拉到最开。

姚霁风转身欲回，动作却猛然僵在空中——他直直对上了一双正在打量他的眼睛。

不是陆铭的。

寒意瞬间沿着脊椎窜了上来。

大脑在惊骇中迅速倒带，刚上车时的一帧帧在脑海中飞速掠过——满车模糊的色块，没有，没有这样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往下，像素块疯狂沸腾，像是被无形的力捏合，向外拱出鼻子的形状，再往下，像素横向崩开一个裂口，边缘参差不齐，像一道溃烂的伤疤，缓缓地、无声地张合了一下。

紧接着，从裂口深处，传出了一阵极其短暂、仿佛收音机调频般的刺耳杂音。杂音迅速坍缩、凝聚，被强行捏合成一段扭曲、滞涩，但每个字都异常清晰的语句：“你……们……是……谁……”

姚霁风感觉身后的人脸齐齐看了过来，陆铭脸色也变了。

裂缝一开一合，继续着神秘的低语，身后的无脸人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千钧一发之际，姚霁风掏出口袋的小刀，两步上前，抵住有脸人的侧脸，另一只手则死死掐住他的脖子。

陆铭目光一滞。

“你听得懂人话吧？”姚霁风压低声线，“敢再吐一个字，我就顺着这条缝，把你整张嘴剐下来。”

他目光凌厉，动作果断，饶是对方再跋扈，此刻也默不作声，表现出一丝迟疑。

身后的身影动作顿住，但过了一会儿，又缓缓向前移动。

姚霁风手下用力，刀尖渗出肉色的汁水。

“让他们往后退。”他冷冷道，“退得越远越好。”

那张嘴开合，发出梦呓般的低语，只是眼睛仍然不甘地盯着退后的糊脸，里头闪着精光，像只蛰伏的毒蝎。

“眼睛也闭上，”姚霁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刀刃往上，“否则，整张脸都别想要了。”

那双眼睛终于流露几分惊恐，猛地闭上。

陆铭不知何时来到他的身后，手里也握着刀，与一片模糊的人脸对峙。

姚霁风死死盯着那张紧绷的脸，手上动作不敢有一丝懈怠。

万幸，他能感到行车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马上到站了。”陆铭不带情绪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好，”他应道，“待会儿你先下，我垫后。”

“好，”陆铭瞥了他一眼，“你小心。”

刹车带来一阵摇晃，随着“呲”的排气声，车门向两侧滑开。

感觉到身后的人几步跨出车门，姚霁风立马松下手上动作，转身欲下车的刹那，身后的人疯了般涌了上来。

他动作已够快，但就在前脚刚踏出车门、后脚将离未离的刹那，后领一紧，一股冰冷非人的蛮力将他猛地拽了回去。

车门即将关闭，他的身子却往后仰，余光里，一张坑坑洼洼的脸上，汁水横流，嘴角挂起诡谲的笑。

电光火石之间，脚踝处猛地一紧——一只温暖干燥的大手稳稳握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