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坍塌（第1页）

“怎么回事？”姚霁风紧紧握着方向盘，看着后视镜里的鬼魅身影，眉间一凛。

他刚刚视角受限，只看见陆铭用刀划了禀后就将人踹了下去，没弄清楚对方是怎么识破的。

“他是假的禀。”陆铭探身往前，按下了静音键，而后跨步坐进副驾驶。

“你怎么知道？”姚霁风余光里映着陆铭沉静的侧脸。

“时间不对。”陆铭淡淡解释道，“从重启到现在，早就已经过了三个小时，他却一直保持着正常状态，你不觉得奇怪吗？”

逃亡在即，姚霁风当时无暇顾及太多，但也不是没有过怀疑，只是……

“可就算是被窃面，他的脸也没有自动换回来。”

“嗯，”陆铭点点头，不紧不慢道，“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有一样东西，他们无论如何都没法伪装——血液。”

姚霁风眼眶微微睁大，余光终于注意到对方手里的匕首，正沾着粘稠的肉色汁液，于是心下了然。

“我一开始就觉得不对劲，明明实时追踪早就结束了，为什么其他人还能准确无误地找到我们？”

“除非，我们之中有内鬼，将位置信息实时传送了出去。”

姚霁风微微蹙眉：“那真正的禀在哪？”

“还记得一开始就追着我们不放的无脸人吗？”

姚霁风脑海里一帧一帧检索着当时的画面，很快便锁定了一个身影，于是立马想起来他的身形同禀十分相似。

姚霁风二话不说，原路返回。

-

他们在路边找到了禀。他正蜷缩在积水里，浑身湿透，原本的青年面孔彻底消失，只剩下一张没有五官的肉色平面。

即便如此，他依旧在抽搐、挣扎，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

陆铭用事先准备好的粗绳，近乎粗暴地将他捆了个结实，才勉强换来片刻的安宁。

【警告：距通道关闭仅剩01:30:00。若未在规定时间内，以正常状态通过，则任务失败。】

鲜红的倒计时在面板上一闪一闪，像催命符。

姚霁风看着那个被捆住的、面目全非的禀，咬紧了牙关。看来，唯一的生路，就是把那个窃面者抓回来，强行把脸换回来。

那个拥有禀脸孔的窃面者，就这么慢悠悠地从雨幕中走了出来。它拨开绘面者的包围，径直走到了车灯前。

“来得正好！”姚霁风猛地推开车门，在窃面者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一把拽住那只属于禀的衣袖，另一只手拿着刀死死抵住了那张脖颈。那张脸近在咫尺，带着熟悉的眉眼，却挂着令他作呕的笑容。

“诶，别急嘛。”窃面者“禀”甚至没有挣扎，只是侧过头，露出一个瘆人的笑，扭曲了熟悉的五官。

陆铭动作更快，他拿着另一捆绳子，像打包货物一样，熟练地将这个“窃面者”也五花大绑，扔进了后座，和那个真正的无面禀并排放在一起。

回到南城塔下，面板刷新出了新的题目。果然，难度飙升，是一道涉及量子力学基础的变态物理题。陆铭看了一眼，神色不变，接过笔，在姚霁风惊愕的目光中，三下五除二填完了答案。

升降梯缓缓上升。透过玻璃幕墙，城市的霓虹在脚下变换。然而，当“叮”的一声，合金大门滑开时，映入眼帘的却不是塔顶的狂风暴雨，而是一个昏黄、发霉、散发着霉味的老旧房间。

他们回到了那栋最初的老旧居民楼。

地图面板亮起，字体扭曲：

【通道已转移。出口线索与谜底相关：】

【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

【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打一儿童游戏）】

……这什么鬼啊？!

“该死……”姚霁风环顾四周，认出了这里。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向那两个被捆着的人。

当务之急，是把脸换回来。

他冲上去，不顾那股令人作呕的粘腻感，强行摁着窃面者的脸和禀的无面脸，试图让它们重合。一次，两次，三次……

完全没有反应。

那张无面脸像是有自己的意志，抗拒着这张偷来的皮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