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胧中,陆铭感觉有一束光打在他的脸上。他睁开眼,一个折射着七彩光芒的水晶悬浮在一旁,像是凭空凝结的一滴光,缓缓旋转,把整个昏暗的空间映照得如同梦境深处。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朝那个光彩夺目的水晶探去。
相触的瞬间,白光越来越亮,渐渐将周围的空间吞没。待视线回笼,他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个房间。不由得提高警惕。
目光定格在一个中年男人的脸上,他微微一愣,瞬间心如乱麻。
为什么他会回到这里?为什么禀还活着?
“哐当——”
眼前的男人正处于失控状态,手中的酒瓶被他摔烂。
陆铭看着他,有些茫然,他却说:“别用那张脸看着我!”
他拿起东西砸过来,陆铭想躲开,也确实躲开了,但身体却是往他预想的反方向行动。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疯魔般的男人,突然意识到自己比平时矮了不少。
“你还敢躲?!”男人狂跳,双目迸发出骇人的光,“你给我等着!”
他转身去阳台。
陆铭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但却能感觉到自己胸腔内的东西正狂跳不止。
而后,他不受控制地,夺门而出。
楼道里光线昏暗,急促的脚步声在狭小的楼梯间里回响。
外头闷热,天色似乎变得有些阴沉,他却顾不得那么多,只管拼命地跑、跑、跑。
除了耳边呼啸的风,和如雷的心跳,其他什么都听不见了。
回去之后怎么办?要是被抓到了怎么办?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要逃。
他逃到公交车站,一辆公车经停,恰要关门,他毫不犹豫地上了车。
心如擂鼓,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感到整个胸腔都在剧烈起伏。
周围人时不时投来几个目光,也许有,也许没有,他不安至极。
他们会发现我是离家出走的孩子吗?
陆铭一愣,这不是他的想法。
他想透过镜子看清自己的样子,但目光却一直死死黏着地板。
陆铭努力用余光去捕捉自己的样貌。终于,他抬起头,透过窗,他看到了一张稚嫩、不安的面庞,和一双盛满愁绪的杏眼。
不知坐了几站,他才下车。
下车后,周遭的环境他越来越熟悉,身体却漫无目地游荡着。
最终,他来到临江大道,随意挑了一张长椅坐下,盯着远处的南城塔愣神。陆铭似乎隐隐知道,自己接下来会去到哪里。
忽然,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他一怔,身体无处遁形,却不知如何是好。这时,斜后方有道温柔的女声唤住了他:“小朋友,要不要过来我们这里避一下雨呀?”
陆铭心头一震,虽然内心早有准备,但当日思夜想,魂牵梦绕许久的声音再次响起时,他却不敢回头。他害怕一动,那个声音就会像泡沫一样碎掉。
但他没有办法控制这具身体。
身体的主人回头,一个身着蓝色连衣裙、五官柔和的女人朝着他露出笑来,她身旁,一个男孩正打量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