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
谭见微郁闷的踏上了去兰陵城的道路,不是一个人,但也不是他师兄。
看着兰郁金背上的一箩筐什么凉薯,萝卜,苹果,谭见微十分大方且有些嘚瑟的打开食盒,把他师哥给他准备的糕点分给他。
他得意忘形道:“吃吧,这可是全盛斋的糕点,我师哥特意给我买的,怕我路上饿着,我师哥对我可真好。”
兰郁金是个口无遮拦的,他接过糕点,把吃剩的凉薯扔回筐里:“你师哥这么好,干嘛不陪你去兰陵城。”
这话属实戳着谭见微心窝了,“多嘴,这是因为…这是因为…反正你别管,哎呀你这个人怎么讨厌,还吃不吃了。”
谭见微生气的要收回那块糕点,今天的事越想越气。
晏如尘一夜未眠,神神秘秘的将画画好封存起来。
谭见微醒来的时候,晏如尘笑意盈盈的望着他,说是把包裹都收拾好了,还祝他一路顺风,一切顺利。
正好这个时候,谭玉溪冲了进来。
他本来以为谭玉溪是为他送行的,好生欢喜的就要拥抱他,可自从上次谭玉溪晏如尘二人不愉快又和好后,三人之间的关系总隐隐有些不对头。
谭玉溪似乎对晏如尘亲近了许多,这本来是件高兴事,可不知为何谭玉溪对他生疏了许多,来玉兰斋多半也是找晏如尘。
只见他身形矫健,一闪而过他的拥抱,去了晏如尘那里,叫了声哥。
晏如尘或许有所察觉,眼神警告他一眼,谭玉溪这才收敛起来,对着谭见微道:“哥,祝你一路顺风,一切顺利。”
随即,又围着晏如尘说一些只有他二人能听懂的话,什么时候回来,去多久,东西都带好了吗?
听的谭见微云里雾里,师哥要去哪儿吗?什么时候两人这么亲密无间了。
就这样,谭见微出门的时候遇见了兰郁金。
要去兰陵城必得经过长安城,于是两人决定在长安城先歇下。
长安城内,道路两旁火树银花,路上行人络绎,香车竞驰,仙乐四起;红楼绣阁林立,罗列奇货琳琅满目;茶坊酒肆不绝,一派飘香飞烟;香花仙草盈盈,罗琦华服起舞,一副盛唐景象。
只是在这盛世繁华世界中,有一个被叫为长安鬼市的特殊存在,与其说是鬼市,不如说是一条半红半白的喜丧街,界限分明,互不干涉。
晏如尘步伐很慢,只能依靠灵力在心中描绘出大致的障碍物,靠着两个怨灵引领着他。
红房子贴喜字,挂红旗,撒红纸,门前的店家穿红衣,只是交易的却是杀人的丧事。
白房子则恰恰相反。
只因这鬼市中的人信奉人死才是解脱的喜事,或者却要在人间炼狱慢慢煎熬。
可晏如尘此行的目的却不是这里,直到他听见丧街那边有店家吆喝揽客。
“金童玉女,掌灯引路喽!”
金童玉女又叫纸扎童子,亦或是小哥小姐,金童持幡隐婚,玉女掌灯随行,是尚在人世的人用纸扎而成的小人,以此作为亡者阴间的仆从,用来服侍死后亡者。
晏如尘走进店里,店家递给他一对娃娃,接过娃娃的瞬间晏如尘摸到一副白骨手,不是皮包骨的瘦,而是白骨上粘连了一些碎肉。
店家见晏如尘丝毫不怕,反而淡定的掏出一枚银元,说道:“我要自己做。”
店家一愣,端详起晏如尘来觉得好生眼熟,来这里的多半是下修界走投无路自甘堕落的普通人,要么是身怀邪魔异术不被正统大道接纳的异士,那些上修修士,游侠散仙多半瞧不上这里。
他一时捉摸不透晏如尘的来历,正要强行拉他进去,那两个怨灵却生扑出来,朝着店家嘶吼一声。
店家慌忙跪下,不住的磕头,嘴里竟连话也不会说了,跪着跌跌撞撞的将晏如尘要的东西取出来又双手奉上。
就当三人正要离开之际,一个怨灵未得晏如尘指令便杀个回马枪,一团若有若无的黑影陡然生出比鲨鱼还尖锐的牙齿来,掀开那店家用来遮身的衣物,衣下则是一副白骨,零零散散挂着,粘连着糜烂的腐肉,还散着乌木棺材的香气。
看得出来是下葬了很久,连肉身都已经腐烂,只余下一些白骨的尸体。
怨灵毫不客气的揪出附身这具白骨尸真正的东西,一个未成年的怨灵,嚼巴嚼巴就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