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尘小说网

并肩作战（第1页）

陆晟把那份加密报告推到谢万平面前，谢万平低头扫了一眼标题——“异能失控相关案件归总003号”，然后翻开了第一页。

八起案件。六个月内，三个不同城市，八个不同年龄的受害者。共同点是死这都是omega，死因都是暴起的异能失控，发作前毫无征兆，发作中能力强度远超常规异能者的上限，发作后现场残留的信息素混乱得像是几个人同时释放后被强行绞成了一团乱麻。法医报告里用了一个词来形容那种残留信息素的状态——“被淬炼过，纯度极高”。

陆晟靠在椅背上，手指交握着搁在桌面上，声音不高不低地传过来：“我们怀疑有人在培养异能者的杀人能力。不是普通的异能增强，是专门针对‘致命’这个方向的专项训练。三起案件的作案特征高度相似，从第二起开始，时间间隔缩短了将近一半。他在进化，每次杀戮都让他更自信更嗜血。”

谢万平把报告翻到了最后。白纸黑字中间夹着一张旧档案的扫描件，画面上是一台手掌大小的设备，银白色的金属外壳，顶部有一圈环形传感器阵列，他在看到那台设备的瞬间，眼睫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他见过。在岛上。沈渡带他参观“非核心区”的时候曾经远远指过一台类似的设备，说那是第一代的信息素探测仪，敏感度极高，能在百米内捕捉到任何异能者的信息素波动，用来帮助岛上的科研人员各地筛选异能者。

陆晟说：“我们尽力复刻了一台这个机器，对我们后面查案很有帮助，但是复刻的总是出故障，灵敏度准度都是问题。你有空去实验室看看吧。”

说来也巧，谢万平去实验室的路上碰到了回家的沈屿。二人近期相处都试图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试图回到过去比较自然的相处模式。

“干嘛去？”沈屿跑进电梯的时候气息还没完全喘匀。

谢万平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你不用来”，只是按了地下三层的按钮。电梯门合拢的时候金属镜面里映出两个人并排站着的影子。谢万平缓缓说了句：“复刻异能检测仪出了点问题我去看看，你对这些机械感兴趣也一起来看看吧。“

设备间里那台复刻样机比谢万平记忆中的小了一圈。银白色的金属外壳，顶部那一圈环形传感器阵列完整地复刻出来了，底座线缆接在旁边的数据处理终端上。技术部的人正在调试信号，屏幕上的读数在不停地跳动着，像一条不稳的心电图。

沈屿站在那台机器前面，没有碰它。他只是安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偏过头问了一句：“它现在能稳定捕捉到信息素波动吗？”

技术员摇了摇头，手指点着屏幕上那条剧烈跳动的曲线：“现在灵敏度太高了，把环境里所有信息素都收了进来，连隔壁房间有人打喷嚏都能触发一次误报。我们试过把信号阈值调高，但又会漏掉真正该捕捉的波动。”

沈屿把手插进口袋里，站在那台机器前面又看了一会儿。他的目光从顶部的环形传感器阵列慢慢往下移，经过中间那截信号处理模块，最后落到底座那几根被他修正过走线的线缆接口处。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我刚好想到一个可能性”的语气：“你这里的信号滤波方式，是把它当成‘不同信息素浓度的区别’来处理的——浓度高就认为是异能者在主动释放，浓度低就忽略。但实际不是这样的。异能者的信息素和普通人之间的差别，不是浓度的差别，是‘能量频率’的差别。”

技术员停下手里的调试动作，抬起了头。谢万平站在沈屿旁边，没有说话，安静地看着沈屿的侧脸。

沈屿继续说下去：“我是Enigma，我的感知力比大部分人敏锐，我能分辨出异能者信息素和普通人信息素之间那一层很细微的质地差别——普通人的信息素能量像是水面上浮着的油膜，是均匀铺开的；异能者的信息素是有‘棱角’的，细看每一丝信息素的边缘都是钝的、带毛边的，像被反复折叠过。如果这台机器的传感器阵列不是去捕捉浓度的峰值，而是去捕捉那些‘毛边’——就是信息素能量波形的边缘锯齿度——可能就能把异能者和普通人筛出来。”

他停了一下，看了一眼技术员的表情，又补了一句：“我不知道技术上怎么实现。但原理应该是这样的。”

技术员沉默了三秒，然后转过身去调出了之前的原始数据波形图，把其中两段做了叠加对比——一段是在场非异能人员的信息素采样，一段是沈屿进设备间时自动记录的信息素采样。他把普通样本的边缘放大了看，是一条平滑的波形；又把沈屿的放大了看，边缘确实有一层细密的、不规则的微锯齿。

他抬起头来看着沈屿，视线在那张年轻的面孔上停留了比之前久一些。“你说得对。如果能把传感器阵列的采样精度再提一档，然后在数据处理层加一个‘边缘锯齿度识别’的算法模块——理论上确实可以做到。”他看了一眼谢万平，然后又看了一眼沈屿，“这部分我来改。你那个想法，很有用。”

沈屿把插在口袋里的手抽出来，往后退了一步，像是说完了该说的话就不需要多待了。他偏过头看了谢万平一眼，目光在对方脸上停了一拍，然后转了个身朝门口走去：“我回去洗澡。你们忙。”

他走出设备间之后，门在他身后自动合上了，发出一声低缓的气压密封声。谢万平站在那台机器前面看着门板，手掌边缘搭在金属外壳的边角上，触感微凉。他听见旁边技术员已经开始在键盘上敲代码了，屏幕上那条跳动的信号曲线正在被重新描画，边缘处出现了一行新的标注——“锯齿度识别模块，待嵌入。”

谢万平突然觉得沈屿非常不一样。他说不清自己怎么了，觉得沈屿看着虽然很年轻，但确实有一种独特的让人心安的魅力。然后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往上涌，像一壶水烧到了即将沸腾但还没翻滚起来的临界温度，他看着那层细密的气泡从壶底升起来，一个接一个地撞在水面上，没有出路。

陆晟叫谢万平来他办公室一趟，他靠在椅背上看着谢万平。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那台探测仪如果能复刻成功，接下来需要一批人来操作和维护。沈屿有机械方面的基础，也有异能者的实际体验——你考虑过让他参与吗？总部需要年轻的新人接上来。”

谢万平站在那里，没有立刻回答。

他当然知道沈屿有这个能力，但让沈屿参与进来意味着让他更深入地踏进总部的核心事务，那么他离那些秘密那些黑暗面就更近一步。

他开口了，声音和平时一样稳：“我知道了。让我想想。”

”想想？”陆晟脸上一瞬间露出不解的神色，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我们是军人，一切为了任务，沈屿是对我们的任务有利的重要角色，这有什么可想的？”

“他还小。”

“小？我们在他这个年纪已经参与更危险的任务了。算了。你自己做决定吧，毕竟你现在全权负责异能项目，我希望你不要感情用事。”

感情用事？谢万平一怔。这种情绪从不属于他，但谢万平也忽略不了，因为他也逐渐发现，他对沈屿有着无限的纵容和关照，他试图用逻辑去压住它们：他是沈渡的弟弟，他年纪还小，他应该被保护，我不该有什么多余的想法。难道是因为沈屿和我表白，影响了我？他这是一时孩子气罢了，能懂什么情爱呢？而现在竟然在认真思考沈屿表白的认真程度的我也是真的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