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天刘科找事后,纪由晨每天早上打扫草坪都默默避开岑时,和对方保持一定的距离。他心知自己那天的行为带着点置气般的不可理喻,所以每每在家里或是学校碰到岑时,都会装作视而不见。
而岑时大概也对他当时的举动心怀芥蒂,几天以来都没有主动和他搭话,两人间就这么维持着微妙的沉默,像两个毫不相关的陌生人。
今天是最后一天打扫这块草坪,纪由晨一如既往地早早到场,却没有见到岑时。直到他把自己那部分工作完成,岑时依然没有出现。
纪由晨站在草地上,用脚踢开地上一团纸,随后去工具室拿了夹子,将地上的纸屑都清理干净了,最后他把整块区域清扫好,草坪上也没用出现第二个人。
他赶在上课前回到教室,同桌王帅嘴上叼着个饼,边吃边说:“今天怎么只剩你一个人?学神呢?”
纪由晨拿出英语课本,翻到单词页面:“学神?什么学神?”
“就那个和你一起走后门的。”前面的陈诗转过头,斜靠在桌上,喝了口牛奶,“你不知道?他上次月考全校第一,还拉了第二名几十分。”
王帅又接话道:“话说你俩怎么认识的?”
纪由晨拿笔在一个单词上画了个圈:“他住我家,我是他房东,他付我钱。”
王帅正襟危坐,眼神放光:“你这是请了尊活佛回家,每天拜一拜,说不准保你成绩无忧。”
纪由晨:“那也要他肯受我一拜。”
他俩闲扯之际,有几个同学闻声也来凑热闹,开始议论纷纷。
“据说他车祸还是什么休学了两年,为什么这脑子不能长我头上?”有一人插话道。
“说不定人休学在家偷偷奋笔疾书呢,换我我也说自己车祸生病了。”又有人阴阳怪气插了一嘴。
“徐老师来了。”纪由晨刻意压低声音,但清楚的传到了几人耳朵里,几个黑溜溜的脑袋齐刷刷转向黑板。
纪由晨不在状态地盯着黑板上那一串英语单词,刚刚几个同学的话时不时从他眼前游过,联想到岑时早上的缺席,他无端开始猜测起种种可能来。
他左手撑着脑袋,右臂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戳到了,致使他皱了皱眉,目光往右移动,看到王帅嘴巴无声动着。
“纪由晨。”英语老师徐女士带着副方框眼镜,穿着黑色真丝衬衫,手上粉笔往讲台下扔去,抛出一个优美的弧线,线的另一端连在纪由晨桌上。
“站起来。”徐老师推推眼镜,锐利的目光精准锁定纪由晨,手上的木棒指着黑板上一个单词:“你说一下,这是什么意思?”
黑板上写着个大大的“absent”,纪由晨想也没想就说:“缺席的。”
“还有呢?”
“心不在焉的。”
“没错,说的就是你,这节课你就站着听。”
纪由晨甩甩脑袋,把劈叉了的思绪拉拢回来,拿起笔做笔记。熬过一整天惨无人道的课程,晚自习他和王帅陈诗冲出教室,往背包内袋摸索了一下,里面空落落的,没了那串钥匙。
他猛地停下,走出去的陈诗二人回头看他,陈诗问:“你傻站着干什么?”
“你们先走吧,我东西落在教室了。”
纪由晨往回走,到教室他的座位上翻了几分钟,没找着钥匙。他手上拿着本漫画书,往桌上拍了下,接着走出教室,朝走廊右侧的尽头走去。
实验1班要比其他班级晚半小时下课,此刻教室里灯火通明,唯一能听到的声响就是翻书翻试卷的沙沙声。
纪由晨站在楼梯口靠近教室门的位置,双手搁在窗栏上,借着微弱的灯光看那本漫画,来打发等待的时间。
半小时后,教室里终于传来响动,开始有人从里面出来,他收起漫画,斜跨着背包,理了理头发靠在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