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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前世，许星舟就是在这个不见天日的狗窝里，度过了整整四年！他不知道！他他妈的什么都不知道！他忙着签上亿的合同，忙着开董事会，忙着在资本市场里厮杀！许星舟打来的电话，他嫌烦，直接挂了。许星舟发来的短信，他扫了一眼就删了！一条都没回！直到那片冬海的消息传来！剧痛从指骨一路烧到心脏，贺霆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出去。宋择秒接。“三天之内，在a大附近买一套公寓，全款。”电话那头，宋择的呼吸停了一瞬，但专业的素养让他立刻跟上：“面积和装修标准？”“一百平以上，精装，必须带朝南的落地窗。给我留出一面完整的墙，什么都不许动，墙面用美术馆级别的防潮涂料，天花板上装德国进口的er轨道射灯，色温4200k。”他低头看着手上淋漓的鲜血，声音低哑得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把市面上所有顶级的画材，全部采购一套。温莎牛顿典藏级油画颜料，荷尔拜因的古彩和透明水彩，史明克大师级水彩，全色系，一套一百二十色，一样不许漏！”“定制的榉木画架，要两个，一个立式一个台式。法国康颂传承系列的水彩纸，300克和640克的各来十卷。比利时克莱森的亚麻油画布，按最高规格，无限量供应！”“笔！达芬奇v66，全套！holbe的自动铅笔，从03到20，所有型号配齐！”宋择在电话那头飞速记录，敲击键盘的声音像急促的雨点。“还有！”贺霆渊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股淬了冰的狠戾，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联系全球最好的耳科专家团队，瑞士，德国，美国，挨个给我找！我要许星舟听力损伤的最新评估方案和全套治疗方案。钱不是问题！让他们坐最快的飞机过来！”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楼梯间的声控灯灭了。黑暗中，贺霆-渊缓缓抬起头，看着自己那只还在往下滴血的手。----------------------------------------画稿两天后。许星舟抱着一个破旧的画筒，站在a大行政楼三层的会议室门前。画筒的盖子扣不严，他用一根洗得发白的橡皮筋缠着，走路时还得用手按住，生怕里面的画稿掉出来。他深吸一口气，抬手叩响了门。“进来。”门内，贺霆渊坐在长条会议桌的主位，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许星舟走进房间，拘谨地停在两米开外。他把画筒放在桌上，解开橡皮筋时，那根筋猛地弹了一下，打在他手指上，他疼得缩了缩手，没敢出声。他小心翼翼地抽出八张a4纸。纸张边缘是被图钉扎过的小孔，颜料也是最普通的水粉。他把画一张张铺在会议桌上，动作轻得像在拆一件炸弹。铺完他退后一步，双手在身后绞紧，低着头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贺霆渊站起身，走到桌边。他俯身，目光落在第一张画上。他的视线极具侵略性，仿佛要穿透那层廉价的纸张，看清每一根笔触的走向。这些画，前世他只在许星舟的遗物里见过。被导师评价为“水平一般”，被同学讥讽为“不务正业”，最后被那个叫陈肖的学长偷走，换上自己的名字，送进全国大赛，斩获金奖。评委的评语是：“天才级的色彩感知力。”天才。贺霆-渊的指尖在画稿上方一厘米处悬停，然后一寸寸移开。他看完了八张画。直起身，他转向桌对面的许星舟。少年脊背绷得死紧，眼睛死死盯着桌面上的画，瞳孔里全是压抑不住的惶恐和不安。他在等一个他早已在心里预演了千百遍的、否定性的评价。“追加报酬。”贺霆渊的声音，像冰块砸在桌面。“每张，从五千调到一万。”“不行！”许星舟猛地抬头，声音尖得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说好五千就五千！你不能随便加价！”“你的画，质量超出我的预期。”贺霆渊的语气是纯粹的商业逻辑，“追加报酬，是正常的商业操作。”“不是！”许星舟的脸瞬间涨红，手从背后放下来，攥成了拳头，“你从一开始给的价格就太高了！我这些东西……根本不值这个价！”“值不值，市场说了算。”“什么市场？”许星舟的声音抖得厉害，太阳穴的青筋都在跳，“我用两块钱一包的打印纸画的，你告诉我这是市场价？你当我是傻子吗？！”他的眼眶彻底红了。“我不需要你的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