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不大,但干净。一张木板床,一张旧桌,一扇朝北的小窗户,窗外是灰扑扑的屋顶。江寒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开始收拾房间。他把桌子擦了一遍,把床上的稻草铺铺平,又把窗户推开一条缝,让空气流通。做完这一切,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忙碌而陌生的街道。白鹭城不大,但该有的都有。铁匠铺,药铺,杂货铺,甚至还有一家小小的藏书阁。他可以去打工,可以租个地方住下来,慢慢修炼,攒灵石,然后……然后什么?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得活下去。江寒在客栈安顿下来。他白天出去找活儿干。白鹭城散修多,像他这样炼气中期的年轻修士不算少见。他在码头上扛过货,在水井边帮人搬过水,甚至在一家铁匠铺当过两天帮工——不要灵石,管一顿饭就行。晚上,他回到那间小屋子,盘膝修炼。灰岩集到白鹭城这一路,他没怎么好好练功。体内的毒虽然清了,但经脉受过损伤,灵力运转总有些涩。他花了几晚,才把状态调整回来。地火灵芝残余的药力,融合血玉参的温养之力,在他经脉里形成一股温和的暖流。灵力运转时,那股暖流会顺着经脉缓缓流淌,带着一股令人安心的温热。像那只曾经放在他头顶的手。他甩了甩头,把那个念头甩开。口是心非那张纸条,江寒收在了贴身的口袋里。和沈青木的“别回头”叠在一起。两句话,两个人。一个让他走,一个告诉他——那个人有麻烦。他试着不去想。白天照样出去找活干。帮人搬货,扛麻袋,甚至帮铁匠铺拉风箱。累得浑身散架,倒头就睡。可睡不安稳。梦里总是出现谢无咎。有时是他在火山口抱着自己狂奔的样子,浑身是血,眼神却那么亮。有时是他坐在床边,给他渡灵力的样子,眉头紧锁,额角沁着细汗。有时候,是他坐在那间破旧的小院里,喝着酒,眯着眼看他在院子里练拳。“出拳要快,别老想着用蛮力。”“脚步乱了!重来!”声音很清晰,像就在耳边。江寒从梦里醒过来,天还没亮。窗外一片漆黑,只有远处传来几声零星的鸡鸣。他躺在木板床上,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很久没动。然后他坐起来。从怀里摸出那张纸条,又看了一遍。“苏挽月也在找谢无咎。”他握紧纸条,指节发白。她找他做什么?是合作,还是……别的什么?那个女人的名字,每次出现,都让他心里一阵发紧。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像有一根刺,扎在某个说不清道不明的位置。不疼,但总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