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到谢无咎。如果是那个人在这,大概会说:“看什么看?老子花了这么大代价弄来的,你还嫌弃?赶紧喝了!”然后会不耐烦地把碗塞到他手里,转身就走,假装不在意。可那个人不在。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沈青木。江寒不再多想,一仰头,将药汤灌了下去。药汤入喉,像一条滚烫的火线,瞬间烧遍全身!剧烈的灼痛从经脉深处炸开,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他血肉里穿刺!他闷哼一声,身体弓起,额头青筋暴跳,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沈青木站在一旁,没有出手相助,只是静静地看着。“撑住。”他说,“血玉参的药力在拔除你经脉深处残余的阴毒。这个过程,谁也帮不了你。”江寒咬着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身体里,两股力量在疯狂拉锯。一股冷,一股热,撞在一起,搅得他五脏六腑都像要翻过来。眼前一阵阵发黑。但他撑着。不让自己倒下。不知过了多久。那股灼痛,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和的暖流,在经脉中缓缓流淌。堵塞的感觉消失了,灵力运转重新变得顺畅。那股纠缠了他好几天的阴冷,终于彻底消散。他大口喘着气,浑身被汗水浸透,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但身体,前所未有地轻松。“好了。”沈青木的声音响起,“你体内的毒,已经拔除干净了。接下来,好好休息两天,让经脉稳固一下。”江寒抬头看他。沈青木站在窗边,晨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我该走了。”他说。“走?”江寒愣了一下,“去哪里?”“去我该去的地方。”沈青木笑了笑,“你的毒解了,我的事也办完了。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可你……”江寒站起身,“你还没告诉我,你想要什么。”沈青木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道:“我想要的,你已经给了。”江寒一怔。沈青木没有解释,只是背起药箱,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他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江寒,像在看一个故人。“江寒。”他人情债难还沈青木走了以后,江寒在老陈头那儿又待了两天。说是“待”,其实更像是被关着。老陈头每天给他送两顿饭,饭菜简单,但管饱。江寒试着跟他说话,老头要么装聋作哑,要么摆摆手,转身就走。第三天早上,江寒推开房门,发现院门上的锁不见了。老陈头蹲在院子里喂鸡,头也不抬:“走吧。沈大夫交代了,让你养好伤就离开灰岩集,别往南走。”“往南?”“凌霄宗在那边设了关卡,盘查得紧。”老陈头往地上撒了一把谷子,鸡群围上来争抢,“往东走,有个小城叫‘白鹭城’,不大,但龙蛇混杂,容易藏身。”江寒沉默了片刻:“沈大夫……还说了什么?”老陈头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了他一眼:“他说,让你别忘了他说的话。”江寒心头一动。“这个给你。”老陈头从怀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旧布袋,扔过来。江寒接住,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十块灵石和一些干粮、伤药,还有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他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清瘦端正:“别回头。”很短,像那人的风格。江寒把纸条贴身收好,朝老陈头拱了拱手:“多谢。”老陈头没看他,继续喂鸡:“走吧。”江寒没有多留,整了整衣衫,从西墙那个墙洞钻出了灰岩集。外面,天灰蒙蒙的,起了风。他站在城外的土坡上,回头看了一眼灰岩集灰色的城墙。这座城,他来过两次。第一次,他中了毒,差点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