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寒看着他浮夸的表情,沉默了一下,问:“谢大哥,你早就知道了?”“我知道什么?”谢无咎一脸无辜,拿起一株“七步笑”在江寒面前晃了晃,“我只知道这玩意儿晒干了磨成粉,效果更好。来,闻闻,是不是有股子缺德……啊不是,是安神静气的清香?”江寒没闻,只是看着他。谢无咎被他看得有点绷不住,放下草药,拍了拍手上的灰,咧嘴一笑:“行吧,就知道瞒不过你。是,我早知道。”他重新躺回摇椅,翘起二郎腿,开始嘚瑟:“赵坤那老小子,不是想玩阴的吗?雇凶不成,就想着从内部搞我——他最近是不是老往内门跑?是不是在查丢失的药材?”江寒点头。“那就对了。”谢无咎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里面是李记新出的桂花糕,他掰了一半递给江寒,“他以为抓着我‘勾结外人、倒卖宗门物资’的把柄,就能把我摁死。可惜啊,他太急了,急得连账本都懒得做漂亮点。”他咬了一口桂花糕,含糊道:“他私吞的那批‘宁神木’和‘清心草’,账面做得漏洞百出。我只不过……嗯,顺手帮他把那几个漏洞,捅给了真正该知道的人而已。”“真正该知道的人?”江寒问。“内门执事堂,有个姓周的老头,出了名的铁面无私,眼里揉不得沙子,而且……最恨人动宗门的库房。”谢无咎眯起眼,笑得像只狐狸,“我匿名送了份‘热心群众举报信’,附上一点‘微不足道’的证据。剩下的,就看周老头发挥咯。”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随手丢了颗石子。可江寒知道,这背后需要多么精准的情报、多么周密的算计、多么恰到好处的“推波助澜”。“那王虎……”江寒又问。“王虎?”谢无咎嗤笑一声,“那就是个添头。赵坤倒了,他以前干的那些破事,自然有人翻旧账。墙倒众人推,鼓破万人捶,这道理,亘古不变。”他吃完最后一口桂花糕,满足地舔了舔手指,然后看向江寒,桃花眼里闪着恶作剧得逞般的光:“怎么样?你师父我这手‘隔山打牛’,玩得漂不漂亮?兵不血刃,借刀杀人,还顺便为民除害——啧,我都快被自己感动了。”江寒看着他得意洋洋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向上弯了弯。他忽然想起,谢大哥以前总说“少惹麻烦”、“别管闲事”。可真的麻烦来了,他却比谁都管得彻底,管得……狠辣。“谢谢。”江寒低声说。“谢啥?”谢无咎摆摆手,“我这是为自己清净。赵坤那种苍蝇,整天在耳边嗡嗡嗡,烦都烦死了。现在好了,耳根子清净,心情舒畅,连饭都能多吃两碗。”他顿了顿,看向江寒,语气忽然正经了点:“不过江寒,你得记住。这世上,像赵坤、王虎这样的人,永远不会少。今天倒一个,明天可能又来一个。你能靠的,永远只有你自己——实力,脑子,还有……”他伸手,用力揉了揉江寒的头发:“还有你师父我。虽然我收费贵了点,但保质保量,售后无忧。”江寒被他揉得头发乱糟糟的,却没躲,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心里那点因为赵坤王虎倒台而生的畅快,慢慢被一种更温暖、更踏实的东西取代。危机解除,谢无咎的“毒舌”属性,仿佛解除了封印,开始变本加厉。主要体现在对江寒的“教学”上。以前是“云深不知处”,现在是“鸡同鸭讲拳”。“江寒啊江寒,你这拳打的,真是……独具一格。”谢无咎抱着胳膊,看着江寒打完一套基础拳法,摇头叹息,“说你是僵尸蹦迪吧,僵尸没你这么僵硬;说你是老牛拉车吧,老牛没你这么费劲。你这属于自创流派,我愿称之为‘木头人原地抽搐式’,开宗立派,指日可待。”江寒收势,抹了把汗,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看什么看?我说错了?”谢无咎走过去,戳了戳他的胳膊,“这儿,发力点不对。你是出拳,不是伸手掏鸟窝,那么小心翼翼干嘛?用力!想象你面前站着赵坤,一拳把他门牙打飞!”江寒依言调整,再次出拳。“哎对!有点意思了!”谢无咎眼睛一亮,随即又皱眉,“不过你这表情……太凶了,像要去杀人放火。咱们是名门正派……呃,虽然暂时还没门没派,但气质要正!出拳时要带着三分正气,三分潇洒,还有四分……嗯,对世界的爱与和平。”江寒:“……谢大哥,爱与和平怎么用拳头表达?”“问得好!”谢无咎一拍大腿,“这就是精髓所在!你要让对手感受到,你打他,不是为了伤害他,而是为了……帮他活动筋骨,疏通经脉,促进血液循环!这叫‘大慈大悲拳’,懂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