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尘小说网

落尘小说网>彭林是谁 > 另一份自白(第1页)

另一份自白(第1页)

我把辞呈捏在手里,压抑着心中的激动: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这是默认H勋爵所说的话了?”

他仿佛在犹豫着,一言不发。

“好吧——”我长舒一口气,靠在椅背上,“你以为我在发觉了别人盗窃我的财产时会像其他乡绅那样将其控告、驱逐,可是你不记得了,你不记得我曾明明白白地对你说过,我自愿把所有的财产都交给你、任你分配,我所有的,难道不已经是你的了吗?你向我求什么,我可有一次没有给吗?那么,你为什么还要多年以来处心积虑地偷窃、欺瞒我呢?”

“那是因为,我要想拥有什么,就只能向您求。”这次,他的回答没有延宕。

“这又有什么重要的?你明知道,我愿意对你永远慷慨、永远宽容。”

“这很重要,因为我不愿像我的父亲那样,一生都在求T勋爵的施舍,求他时时出手阔绰、赏赐我们,求他偶尔发发慈悲、饶恕我们。”

“你的父亲——那么你一定清楚,我和我的父亲已经在尽己所能地把你们当作朋友、当作亲人,而不是下人,你不是曾对我讲起过我父亲是如何对待你们的吗?”

“是的,可还有一些经历是我没有告诉您的,因为我不能教一位儿子蔑视他的父亲,如果您了解前代T勋爵的所作所为,您就会和我一样蔑视他。”

我心目中的父亲的形象忽然颤动了一下,“蔑视”这个词,本该与我父亲的名字毫无关系,那时候,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无论如何,今天你来向我坦白,我早就准备好原谅你了。”

“我为您的心意感谢您,老爷,可是等您听完了我的陈述,再决定是否饶恕我吧——

“我的老爷,在我向您坦白之前,我希望同您谈谈我们的彭林,是的,彭林,也许您早就没有印象了,可我不会忘记,您最后一次施与我最热切的拥吻,正是在彭林的那片山毛榉林中。”

说到这儿,我们各自都心照不宣地垂下了眼睛,他像是在回忆,我却是在竭力制止自己回忆,那个隐约透出蓝调的清晨随同那束蓝色的“勿忘我”,成了我最不愿回想起的事物。

结束了短暂的沉思,他半是感慨、半是自言自语地说:“彭林——四十四年前我生在彭林,二十二年后您又生在彭林,一十一年后,我做了您的监护人,多精妙的巧合!这难道不是自七日创世之后最了不起的巧合吗?单是为这一巧合,我们就该感谢上帝。”

我从鼻腔中发出一声连自己听了也感到悚然的冷笑。

他注意到了我的态度:“失望和不公都不妨碍我们赞颂上帝的美意,哪怕我是一个矿工的儿子,而您是一位老爷。”

“怎么,”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跟我提起他的身世,“你竟是——”

“过去我们在彭林的缓坡上散步的时候,我不是常常把西边的山区指给您看吗?那儿就是我的父辈和兄弟曾受苦的地方——不错,是“受苦”,而不是“工作”;您读过埃蒂安·古波*的故事,可实际上并不会有太多惊天动地的工人暴动,惊天动地的爆炸事故倒是时有发生,为此,我父亲失掉了他的眼睛和一个儿子,我失掉了完整的父亲和一个哥哥——您会觉得古怪,这很正常,毕竟我看起来不像一个矿工;”说到这儿,他笑了,“的确,我不是矿工,而是矿工的伙伴金丝雀,因为我的母亲和您的母亲一样仁慈,不愿见我像前几个兄弟那样在地下继续受苦,便把我送去城里的寄宿学校读书,在这一点上,一个矿工的妻子和一位乡绅的妻子想得不是同样周到吗?”

“你撒谎,”我坐在扶手椅里,不动声色地审视着他,“即使是自己的身世,你也要坚持对我隐瞒吗?”

他站在我面前,双手背后,正以全副的冷静应对我的审视:“我所讲述的一切除了事实还是事实,您不愿相信,这也很正常,因为我利用为您父亲工作的机会,把自己教育成了一个连我的母亲也认不出的人,变成了一个让人们猜不出我的父亲是谁的人,这是一次比那位奥林匹斯主神更彻底、更奇妙的变形。”

“你曾为我父亲工作?我从未听你提起。”我所知道的全部有关父亲和哈特兰叔叔的交往,无非是那几件绅士的慷慨善举。

“正像我之前所说的那样,我不愿一位儿子蔑视他的父亲,可是我想现在我有责任告诉您,您的父亲究竟是一位怎样的绅士——

“就是在我上学的时候,我结识了您的父亲,并为他工作;您的父亲并不把精力放在农业上,在他手下有许多人替他经营各种业务,其中就包括利润丰厚的“慈善”:您的父亲以“慈善”为名四处募捐,然后把大部分所得装进了自己口袋——不错,他就是我曾对您说起的那位“远不如您良善、远不如您真诚的财主”——您在怀疑、怀疑我说谎?我的老爷,我不仅为您记账,也为您的父亲记账,他特意吩咐我做几本不同的账,并把最体面的那本展示给他的支持者们,除了这一本,其他那些都被投入了火中——正像我对您的那首诗所作的安排,因为您的诗和您父亲的账本一样,都会被用作指控的证据——

“总之,他过着一种双面生活,就是说,表面上是一位爱好慈善的乡绅,实际上却是一个投机分子,他对外声称照顾家人,背地里却冷淡妻子、对小儿子不闻不问,只偏爱他唯一的继承人,哪怕那唯一的继承人不过是一个傻瓜——请原谅,无论如何,那毕竟是您的兄弟,愿他安息——老爷,您不相信吗?搜索一下您的记忆吧,然后您就会发现,除了那些我曾讲给您的关于您父亲的故事,您找不到任何有关这位绅士的回忆。”

如果我父亲真如他所说,是这样一个卑鄙的恶棍,那么一十一年前的那场海难就是埃里倪斯*对我这个姓氏的复仇,他出现在我面前,成为我的监护人和家庭教师,也仅仅是复仇计划的其中一环。

我僵坐在椅子上,颤抖着问他:

“那么,你过去给我讲的那些,都是‘故事’吗?”

他漫不经心地回答:

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