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事情比林夕驰预想的顺利得多。
因为给了纳森尔和严睿思好脸色,所以签署密钥协议的截止日期被一拖再拖,直到今天,那二人也没有因为他不签署密钥协议而启动另一项计划。
昨天,纳森尔给他送来了最近几天日光宫和星网的局势纸质报告,报告自然是隐去了一些事情的,但为了不表现出明显的敷衍,纳森尔的报告还是提供了许多有价值的信息。
一是日光宫的局势:付策还在接受审查,德雷克留了一部分亲卫把守日光宫和科学院,他本人则还未回到首都。
对于这两人,林夕驰的看法截然不同。
从前他以为付策是很可靠很忠心的人,所以才将其放在自己身边,可现在看来,付策的心思比他想象的要深沉得多。
——他甚至想不清付策图什么。
而对德雷克,他的看法倒是一直没变——一名军事水平很高、国家利益至上的人类沙文主义者。
德雷克是他在这个世界上认识的第一个人,他们也算一同走过了一段艰难却又契合的日子。
但即便如此,在面对神明的离去时,这位联邦元帅也毫不犹豫地将旧日情意抛之脑后,选择以强硬的手段将神明留下,以此为联邦公民争取最大的利益。
至于星网的情况……林夕驰的感受要复杂得多,甚至生出了些许愤恨。
如今公民意识集结度已经达到了25%,这是超乎他想象的高水平,而星网上的一些言论更是令他愤怒。
神明所保护的子民,在神明被俘之时,表现出的最激烈的情绪不是愤怒,而是贪婪。
他们贪恋着神明的力量,更贪恋着神明的美貌、神明的身体,妄图用肮脏的欲望分一杯羹。
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子民或许并没有那么值得被爱。
哪怕他知道也有一部分人在为他抗争,他也终究是失望了。
他合上了报告。
报告的信息超乎他的预料,但他也不会因此后悔什么。
他做了一个神明该做的事情,而现在,那些沉没成本不值得缅怀——他不该继续溺爱子民了。
摄像头还在闪烁着,他盯着摄像头看了一会儿,红光忽然不闪烁了,不过仅仅是一瞬间的不对,很快又恢复如常。
林夕驰漫不经心地收回了目光。
摄像头是低智能设备,他虽然没有能力控制低智能设备生成虚假的影像,但可以让视频内容延迟,比如多播放一会儿他刚刚阅读报告时的画面。
他走下了床。
是的,他的腿恢复了。
严睿思帮他恢复了腿,因此获得了他一个主动的吻。
那时,他主动亲着严睿思的唇瓣,在注意到对方通红的耳垂后,轻笑了一声,说:“这是你第一次和别人接吻吗?”
“是……”
“巧了,我也是。”
就这一句话,让严睿思昏了头,甚至答应去首都大学图书馆找他们当初一起做研究时的参考书目。
也正因如此,林夕驰在今天早上有两个小时的独处时间。
林夕驰走到了门前,抬起了手,将掌心贴在了紧闭着的门上,然后合上了眼。
他的手腕白皙而瘦削,宽大的衬衫袖口松松垮垮地挂在他的腕上,显得脆弱而惹人怜惜。
那张脸依旧是美丽至极,长睫垂落之时,更是添上几分静谧的圣洁之感。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在全神贯注地用祂思维破解门锁时,展现出来的气势却是凛冽逼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