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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 4（第1页）

早上祁颂到班的时候，方宥正弓着背趴在桌上，左手压着卷子，右手握笔写得飞快，像是恨不得长出八只手来。他面前摊着两份卷子，一份是自己的空白卷，另一份是从前桌那儿借来的，已经被写得密密麻麻。

“快快快，还有几分钟？”方宥头也不抬地问前桌。

前桌的男生叫徐岩，性格挺好，就是有点怕方宥，他战战兢兢地回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还……还有七分钟就打铃了。”

“够了。”

祁颂慢悠悠地走到自己的座位，把书包放下，看了一眼方宥那副兵荒马乱的样子，没说话。

方宥却像是头顶长了眼睛一样，笔不停，嘴先动了：“你来啦？吃早饭了吗？我带了包子，在书包里，你自己拿。”

“不吃。”

方宥应了一声。

祁颂不再管他，从书包里抽出自己的卷子，随手往桌上一放。

方宥抄完最后一笔，把笔一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往后一靠，像是刚打完一场仗。

他活动了一下酸胀的手腕，余光正好扫到祁颂桌上的卷子。

“你写完了？”方宥凑过来，拿起祁颂的卷子翻了翻，只见每道题下面都写着答案，ABCD填得满满当当。

“哇哦，你什么时候写的？”

“凌晨睡不着，写的。”

“凌晨？”方宥瞪大了眼睛，“你疯啦？为作业熬夜？”

祁颂没回答，从他手里抽回自己的卷子，折好，塞进抽屉里。

方宥看着他的侧脸，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昨晚他送祁颂到校门口的时候还好好的，但今天早上看起来，像是没睡好，又像是根本没怎么睡。

他从书包里摸出那个还温着的包子，放到祁颂桌上。

“不吃早餐不行，对胃不好。”

早自习的铃声响了。

祁颂沉默了几秒，拿起那个包子，咬了一口，是肉馅的，还热着。

——

下课后，方宥拽了拽祁颂的袖子：“走，陪我去买水。”

“你自己去。”

“我一个人去多无聊啊。”方宥不由分说地把他从座位上拉起来，“走走走，我请你喝饮料。”

祁颂被他拽着往外走，懒得挣扎，索性就跟着去了。

立言一中的小卖部在教学楼一楼最东边，此刻正是课间高峰期，小卖部门口乌泱泱围了一大群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场面堪比演唱会现场。

祁颂远远看到那个人潮，脚步顿了一下：“这么多人？”

“正常，每天都这样。”方宥见怪不怪，“走，我带你插队。”

“不用，我等——”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方宥拉着从人群侧面绕了过去，他七拐八绕地穿过几排货架，直接从员工通道那边钻了进去，然后大剌剌地往柜台前一站，朝里面喊了一声：“老宋！来瓶水！”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人，那人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样子，身高目测一米八五往上，穿着一件黑色无袖背心，戴着一副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

听到方宥的声音，他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又来蹭水？”

“什么叫蹭？我给钱的！”方宥拍了一张五块钱在柜台上，“一瓶冰矿泉水，再来一瓶……”

他转头看向祁颂：“你喝什么？”

祁颂还在打量那个老板，听到方宥问自己，收回目光：“随便。”

“那就来一瓶一样的。”方宥对老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