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祁颂从手机维修店取回了那台手机,手机换了新屏幕,看起来跟新的一样,师傅还帮他贴了张钢化膜。
“小伙子,以后走路看着点儿路,摔手机是小,摔着人是大。”老师傅语重心长。
祁颂接过手机,点了点头:“知道了,谢谢师傅。”
接下来的几天过得乏善可陈,父母出差还没回来,家里每天只有他一个人,三餐要么外卖要么速冻食品。他白天窝在房间里打游戏,晚上偶尔出门溜达一圈。
期间陈秋澜叫了他两次出去吃宵夜,他都懒得动,陈秋澜在电话那头嚷嚷:“你他妈是提前步入老年生活了吗?九点就睡觉?”
“没睡,躺着。”
“躺着跟睡觉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
“行行行,你躺着吧,改天再叫你。”
开学前一天晚上,祁颂破天荒地早睡了。
倒不是因为对新学期有什么期待,纯粹是因为明天要早起,而他不想在第一天的课堂上睡着。虽然大概率还是会睡着的,但至少态度要端正一点。
六点,祁颂睁开眼,在床上躺了几秒,然后爬起来洗漱。
——
立言一中门口车水马龙,家长们提着大包小包送孩子返校,高一新生穿着崭新的校服在校门口排队领宿舍钥匙,高二高三的老油条们则三三两两地往里走,隐约还能听见他们的吐槽,“又开学了真烦。”
祁颂穿着校服,慢悠悠地晃进校门。
九月初的阳光还是很烈,他眯了眯眼,绕过拥挤的主干道,从教学楼侧面那条阴凉的小路绕了过去。
祁颂到班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新学期的课本整整齐齐地摞在讲台上,班主任还没来,几个男生正围着后排的饮水机抢水喝,前排几个女生凑在一起聊着天,时不时笑起来。
祁颂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那是他的首选,视野好,靠墙,方便睡觉,而且离讲台最远,老师一般不会注意到那里。
然而他没走几步,脚步就顿住了,因为那个位置旁边坐了个人。
那人歪歪斜斜地靠在椅背上,两条长腿伸得老长,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他穿着一件黑色T恤,领口松松垮垮的。
正是前几天晚上那个蹲在路中间被他撞翻的人。
祁颂脑子里飞速运转了一圈,他只想知道一件事,这人能不能换个位置坐。
然而命运似乎并不打算给他这个选择的机会。
教室里剩下的空位不多了,除去那人旁边的那个位置,就只有第一排讲台正前方的两个座位还空着。祁颂看了一眼那两个座位,一个正对着班主任的讲台,另一个紧挨着门口,来来往往的人都要经过。
他收回视线,在心里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他走到最后一排,把书包往桌上一放,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全程没有看旁边那个人一眼,但旁边那个人显然不打算放过他。
“哟,”一道声音从右边传来,“这不是那个走路不长眼的小朋友吗?”
祁颂充耳不闻。
“缘分啊,咱们居然一个班。”那人继续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愉悦,“你说这是不是老天爷安排的?”
“你怎么不说话?哑巴了?你是在害羞吗?”
祁颂转过头:“你很闲吗?”
那人笑得更灿烂了:“不闲,但跟你说话比较有意思。”
“我没兴趣跟你说话。”
“没关系,我有兴趣跟你说就行了。”
祁颂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觉得这人大概是有什么社交牛逼症,或者单纯就是欠揍,他懒得再搭理。
那人却丝毫没有被打扰的自觉,继续说着:“我叫方宥,你呢?”
“祁颂。”他还是回答了。”
“祁颂?”方宥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哦~倒数第二原来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