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一次,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不再是被困在躯壳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囚徒。不再是独自背负所有罪孽、在黑暗里苦苦挣扎的孤魂。身边有这个人,愿意接纳他所有的阴暗与伤痕。愿意陪他一点点抚平过往的创伤,愿意跨越两世的苦难,坚定地走向他。江钰词慢慢抬起另一只手,犹豫再三,终于鼓起勇气,轻轻环住了林夜曦的腰。动作生涩又小心翼翼,像是生怕惊扰了眼前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柔。他将脸颊轻轻靠在对方的肩头,这一次,哭声已经停歇,只剩下绵长的叹息,和心底渐渐安稳下来的情绪。“好。”他低声应道,声音轻柔,却带着十足的笃定,“往后,我试着学着放下,学着往前走。”他不能再肆意作践自己了。前世他没能护住这个人,今生他不仅要守护山河苍生,更要守着眼前这束照亮他整片黑暗人生的光。若是他倒下了,若是他再自我沉沦,便真的辜负了对方这份义无反顾的心意。“只是……”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忐忑,“我不敢保证,自己能立刻变回正常人的样子。”“没关系。”林夜曦反手再次将他拥入怀中,牢牢抱住,“多久我都等,多久我都陪。”“一日不成,便陪你一月;一月不成,便陪你一年。这辈子很长,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慢慢治愈彼此。”昏暗的石室之中,烛火静静摇曳,暖黄的光芒笼罩着相拥的两人。地面上碎裂的瓷片静静躺着,像是一段绝望过往的收尾。而相拥的两道身影,却开启了一段带着伤痕、却满是希望的新生。相拥许久,两人才缓缓分开。彼此眼底的泪水都已经拭去,虽然眼底依旧带着疲惫与红血丝,却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濒临毁灭的死寂。林夜曦抬手,仔细理了理江钰词凌乱的衣衫和散乱的发丝。目光落在他颈侧包扎好的绷带上,再三确认没有渗血,才稍稍放下心来。“身体还虚弱,内力也没有完全恢复,先坐下歇息片刻吧。”他扶着江钰词,走到一旁的床榻边,扶着他缓缓坐下,“身子本就还在恢复期,万万不能再折腾了。”江钰词依言坐下,身体传来阵阵酸软无力,连日昏迷加上今日情绪大起大落,早已透支了他本就尚未复原的体力。他靠在床沿,看着林夜曦忙碌的身影,看着对方细心收拾地上的碎瓷片,将尖锐的瓷碴一一捡拾干净,避免再出意外。看着看着,心底又泛起一阵酸涩。他从前总觉得自己是世间最污浊的人,配不上这般干净纯粹的美好。可如今才明白,真正的相守,本就是你接纳我的伤痕,我包容你的过往,两人相互搀扶着,一步步往前走。“夜曦。”江钰词轻轻开口,唤了一声对方的名字。林夜曦停下手中的动作,回头看向他:“怎么了?”“关于幽夜教,关于江湖上的那些流言,还有接下来要面对的邪修和魔物……”----------------------------------------剑归初时,人亦归心江钰词顿了顿,认真地说道,“接下来的路,怕是不会好走。”“江湖中人对我、对幽夜教的偏见根深蒂固,加上那些残余的邪修必定会继续搅弄风云,甚至会借着过往的旧事做文章,挑起中原江湖与幽夜教纷争。”“你是凌霄派的天才,是正道未来的支柱。”“若是继续和我同行,继续站在我身边,难免会被江湖人诟病,甚至会连累你的师门,连累你的名声。”即便心底已经接纳了彼此的心意,可现实的阻碍依旧横在眼前。他不想因为自己,让这个心怀坦荡的少年,被世俗的流言蜚语所困扰。林夜曦闻言,走到床榻边,在他身旁坐下。两人并肩而坐,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身上的温度。“这些我都想过。”林夜曦神色坦然,没有半分犹豫,“正邪之分,从来不在旁人的口舌之中。”“我认识的江钰词,从来都不是江湖传言里嗜杀狠戾的幽夜教主。”“至于流言蜚语,旁人想说,便由他们去说。”“我行走江湖,立身行事,只求无愧本心,无愧天地,从来不会因为旁人的闲言碎语,就背弃自己认定的人。”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的江钰词,眼神坚定无比:“前世,我们被外力操控,被命运捉弄,落得两败俱伤、山河倾覆的结局。”“今生,命运重新交到了我们自己手中。”“江湖风雨再大,世俗偏见再深,我都陪你一起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