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林夜曦猛地从昏沉中抽气,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抽搐,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伤口被挤压的痛感与寒毒交织,几乎要将他仅剩的神智彻底撕碎。他终于艰难地掀开眼。视线模糊到看不清眼前人的轮廓,只能看见一片玄色阴影,眼底只剩下涣散的痛苦,再无半分恨意,再无半分情绪。哀莫大于心死。痛至极处,连恨都成了奢侈。“疼?”穿越者轻笑,指尖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微微用力,碾了一下。“我还没玩够,你可不能就这么死了。”江钰词在发抖,在恶心,在崩溃,是他的手。又是他的手。在亲手碾碎他挚爱最后的生机。穿越者似乎觉得无趣,收回手,看着林夜曦痛得浑身痉挛、却连一声痛呼都发不出的模样,语气淡漠:“好好活着。”“活着,才能继续受折磨。”“死了,反倒便宜你了。”他冲林夜曦身体里打进一道魔气,这是系统进化的力量,可以一直吊住人的命不让人死去。如今气运还未完全掠夺完,林夜曦这位天命之子,世界的气运之子可不能死。死了,还怎么掠夺气运?穿越者的笑是那样恶心与残忍。----------------------------------------残影如灰,旧不敢识地牢里连昏沉都显得格外漫长。林夜曦是被一阵尖锐的刺痛扯回神智的。不是寒毒,也不是伤口溃烂的钝痛,是有什么东西落在了他裸露的肩颈上,冰冷、粗糙,带着地牢里特有的霉湿气息——是墙角脱落的石屑。他连抬手拂去的力气都没有。肩上溃烂的地方不再剧烈地疼,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沉的、麻木的腐痛,痛得久了,连意识都跟着发沉。他睁着眼,却什么都看不见。地牢太暗,光线太少,他的视线又因为连日折磨变得模糊浑浊,只能看见一片沉沉的灰黑,像他此刻的人生一样,看不到半点亮光。偶尔有风从石缝钻进来,吹动他黏在脸上的湿发,痒意微弱,却能让他睫毛轻轻一颤。就是这细微的动静,都能勾起满身伤口的牵扯。疼。可疼着疼着,也就习惯了。习惯了寒毒夜半钻骨,习惯了伤口日夜溃烂,习惯了饥饿干渴啃噬五脏,习惯了……那个人随时会出现,带来新一轮的羞辱与折磨。江钰词的灵魂,在躯壳里快要被熬成一缕灰。他已经有好几日没有“被带去”地牢了。穿越者借着他的身份,在江湖上掀起杀戮,系统疯狂吞噬气运,识海里的提示音一刻不停。每一声都在提醒他——这个世界正在被毁掉,他的夜曦正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一点点死去。他感受得到。感受林夜曦的生机越来越弱,呼吸越来越浅,连心脏的跳动都变得缓慢而沉重。像一盏快要油尽灯枯的灯,风一吹,就灭了。他在魂海之中一遍遍地撞,一遍遍地嘶吼,直到魂体布满裂痕,痛得失去知觉,也没能撼动系统禁锢分毫。他只能被困在这具本该保护爱人的身体里,做一个双手沾满爱人血泪的凶手。一个连自己都恨不得碎尸万段的凶手。直到这一日,穿越者像是忽然想起了这个快要被遗忘的囚徒,再次操控着他的身体,走向地牢。脚步落下的声音,在空旷的魔教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一步一步,也一步一步,踩碎江钰词早已残破不堪的心。他怕。怕推开那扇门,看到的是一具冰冷的、毫无生气的躯体。怕林夜曦就这么带着无尽的恨意,死在他亲手造成的炼狱里。怕他连一句道歉、一句解释的机会,都永远得不到。石门被缓缓推开。一股混杂着血腥、腐臭与湿霉的气息涌了出来。昏暗之中,那道悬在铁链上的身影单薄得近乎透明,长发垂落,遮住了整张脸,一动不动,像是已经没了气息。江钰词的魂,在这一刻骤然紧缩,连痛都忘了。穿越者却像是毫不在意,缓步走到林夜曦面前,停下脚步。“还活着?”轻飘飘的一句,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审视玩物般的冷漠。林夜曦没有应声。他甚至没有力气抬头,只是凭着那熟悉的气息,瞬间绷紧了早已麻木的身体。恐惧,像是刻进了骨血里。只是闻到这股属于魔教教主的味道,他的身体就控制不住地开始细微颤抖,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而慌乱。那是长达多日的折磨,刻进本能的应激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