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告诉对方,他想和他长久安稳地过下去,不是偷偷摸摸,而是光明正大。少年人心思赤诚,满心满眼都是未来。可他从夕阳西下,等到月色升空,江钰词依旧没有出现。以往江钰词从不会让他等这么久,更不会无故失约。一丝不安,像藤蔓一样悄悄爬上心头。林夜曦坐不住,握着剑走出竹屋,在竹林边缘来回踱步,目光一次次望向山道入口。月光洒在竹叶上,落得一地碎银。风掠过竹林,发出沙沙声响,听在耳中,却只觉得心慌。就在他忍不住想要动身前往幽夜教寻人时,一道玄色身影,终于出现在了山道尽头。林夜曦眼睛一亮,立刻快步迎了上去:“阿词!”可走近的瞬间,他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来人的确是江钰词。一样的容貌,一样的身形,一样的玄衣。可周身的气息,却冷得刺骨,陌生得可怕。那双曾经盛满温柔与爱意的眼眸,此刻一片冰冷淡漠,像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看向他的目光,没有半分温度,没有半分熟悉,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甚至……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与轻蔑。周身萦绕的,也不再是往日温和沉稳的气息,而是一股冰冷、暴戾、带着强烈压迫感的煞气。林夜曦脚步一顿,心头猛地一沉。“你……”他喉间发紧,声音不自觉轻颤,“你怎么了?”江钰词没有说话,只是缓步走近,目光自上而下,缓缓扫过他一身整洁的衣袍,扫过他手中还握着的半支荷,扫过他眼底藏不住的担忧与不安。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残忍的笑。“等很久了?”开口,依旧是那副低沉的嗓音,可语气里,再也没有半分往日的温柔,只剩下冷漠与戏谑。林夜曦心口一抽,下意识摇头:“不久,我只是……担心你。”“担心我?”江钰词轻笑一声,笑声短促而冰冷,“林盟主身份尊贵,何必屈尊,担心我一个魔教魔头?”“你到底在说什么……”林夜曦脸色一点点发白,“我们之前不是好好的吗?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是不是有人逼你?”他还在试图为对方找理由。还在不肯相信,眼前这翻天覆地的变化,是真的。可下一秒,江钰词的话,直接打碎了他所有侥幸。“好好的?”男人往前一步,强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逼得林夜曦下意识后退,“林夜曦,你是不是太天真了?”“你以为,我对你那些温柔体贴,海誓山盟,都是真的?”“不过是逗你玩罢了。”“一个正道盟主,被我一个魔教教主耍得团团转,说出去,整个江湖都会笑掉大牙。”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冰,狠狠砸在林夜曦心上。他脸色彻底惨白,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你撒谎。”“我撒谎?”江钰词挑眉,伸手,忽然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那你告诉我,这是什么?”“是你心甘情愿贴着我,是你不顾正邪之分,是你对我死心塌地。”“而我,从来没有对你动过半分心。”林夜曦痛得眉心紧锁,可皮肉之痛,远不及心口撕裂般的万分之一。他仰头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眼眶瞬间泛红,声音发颤:“雪夜立誓,月下相守,竹林试剑,江南同舟……那些,难道都是假的吗?!”“自然是假的。”江钰词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誓言这种东西,本就是说给傻子听的。你偏偏就是那个,最傻的傻子。”林夜曦浑身剧烈一颤,如遭雷击。他不敢相信,那个在雪夜里对他郑重起誓、说要护他一生安稳的人;那个在江南画舫上温柔拥他、说要陪他岁岁年年的人;那个把他放在心尖上疼宠、舍不得他受半分委屈的人。如今,却亲口告诉他,一切都是假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戏。而他,是这场戏里,最可笑、最愚蠢的配角。在这具被占据的躯壳深处。真正的江钰词,本源意识被系统力量死死压制、囚禁在识海最深处,魂魄被撕裂得剧痛难忍。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嘴唇,说出最恶毒冰冷的话语。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狠狠攥住林夜曦的手腕,伤了他最珍视的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爱人,脸色惨白,眼眶泛红,满眼心碎与不敢置信。他在疯狂嘶吼、冲撞、痛哭。魂体寸寸崩裂,痛得几乎要彻底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