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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第1页）

返程路途不赶时间，二人刻意绕路，去往当初初见的清溪镇。时隔近一年，小镇早已褪去当年被魔物屠戮、黑气笼罩的破败惨状。街道重修整齐，街边商铺林立，人来人往烟火鼎盛。当年引发两人宿命相逢的诡案旧址，如今变成寻常民居，住户安居乐业，再也没有邪祟作祟的流言。站在初遇的那条老街上，江钰词驻足停下脚步，抬眼环顾四周。初次相见时，他失忆茫然，一眼撞见白衣少年，灵魂骤然剧痛、心神失守。那时满心惶恐，本能疏远躲避，又在危难来临之际忍不住舍身相护。往后一路江湖辗转，撕开前世血淋淋的过往，熬过无尽愧疚自厌，兜兜转转，终究安稳守在这人身边。过往画面一幕幕在脑海闪过，从孤身残魂重生失忆，到千里寻人宿命相逢。再到后来记忆恢复，最后双向奔赴并肩平乱，整整一年多的纠葛，悉数沉淀在脚下这片土地。林夜曦察觉到身边人失神，顺着他的视线望向老街尽头，笑着开口：“还记得初次碰面，你一身玄红衣裳，白发飘扬，立在街口，气场冷冽，我心里还暗自提防，却又觉得你格外的熟悉。”“谁能想到往后，会一路走到如今。”“是我亏欠在先。”江钰词侧头看他，眼底褪去早年破碎阴郁，只剩盛满温柔。“前世肉身被夺，害你十二年深陷炼狱，今生所有奔波劳碌、满身伤痛，都是我本该偿还的。”林夜曦伸手握住他的手，轻轻摇头：“过往与你无关，我再说多少次都一样。”----------------------------------------清溪小镇，郑重告白日头慢慢偏西，落日余晖铺满整条街巷，暖融融的金光裹住两道身影。江钰词忽然停下脚步，认认真真站在少年面前，收了所有散漫笑意，神情肃穆郑重。从前千言万语藏在书信、藏在日常细碎叮嘱里，如今当着初见之地，直白剖白心底情愫。“夜曦，从前我困在罪孽里，不敢坦言心意，总觉得自己满身污秽，不配谈爱。”他深深凝视那双澄澈明亮的眼眸，一字一顿，清晰落地：“现在，我想告诉你，我爱你。”“从失忆初见灵魂悸动开始，从西疆绝境舍命相护开始，从前世无缘相守的遗憾里，从今生岁岁相伴的朝夕里，全心全意，只爱你一人。”“我爱你。”短短三个字，积压两世执念与亏欠，跨越生死轮回，终于坦然说出口。林夜曦愣在原地，耳尖飞快染上薄红，心脏砰砰狂跳。一路扛住江湖风波、面对千军邪修都面不改色的武林盟主，此刻被一句告白搅得心绪翻涌。片刻之后，他上前半步，主动抬手环住江钰词的腰，把头轻轻靠在对方肩头。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欢喜：“我也是。很早很早，就爱上你了。”老街人来人往，市井喧嚣此起彼伏，两人相拥在落日余晖之下，周遭俗世热闹仿佛尽数隔绝。清溪镇停留三日，白日穿梭街巷，尝遍当年来不及品尝的街边小吃，走访当年协助查案的老街坊。夜里住在小镇临河客栈，同一间卧房同榻而眠。江钰词往往入睡前自然伸手，把人揽进怀里，靠着温热的体温安心入眠。林夜曦闲暇时会在客栈小院练剑，白衣起落，剑光灵动洒脱。江钰词搬一张木凳坐在院边石桌旁，温上一壶低度暖酒，静静倚着桌边等候，练剑间隙少年折返，便能接过一杯温酒解渴。没有江湖纷争缠身，没有邪修魔物突袭，没有正邪各派的猜忌刁难。只有平淡细碎的日常温情，一点点填补江钰词前世所有空缺的遗憾。离开清溪镇后，二人索性放缓行程，顺着早年约定的路线，结伴游历天下。去往曾经爆发名门灭门惨案的破败山门，如今荒废庭院被当地百姓改造成学堂，孩童朗朗读书声取代当年满地血色。踏过西疆经历洪灾的村镇，灾后重建完毕，良田连片，百姓安居乐业，再无当年洪水滔天、魔物屠城的惨状。途经早年暗藏邪阵的深山幽谷，阵法全被捣毁，山清水秀，鸟兽成群。一处处踏遍曾经沾满伤痛的旧地，用今生安稳平和，弥补前世满目疮痍的遗憾。一路走走停停数月，收到中原各派传来消息：天下各州零散邪修尽数肃清，最后一处潜藏在极北雪山深处的遗留主阵，是全天下仅剩的系统根基阵法，也是收官之战。全江湖正道与幽夜教精锐，约定入冬齐聚雪山，联手破掉最终大阵，彻底根除世间所有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