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步走入残破庭院,仔细查看现场痕迹,指尖抚过地面残留的黑色邪气。“是同一批邪修所为。”林夜曦声音冷冽,“手段更加狠绝利落,毫无留情。”就在此刻,身后骤然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响。江钰词望着眼前血腥惨烈的场景,脑海骤然剧痛炸裂。无数破碎的画面不受控制疯狂翻涌,尖锐刺骨的痛感瞬间刺穿魂魄,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全身。头痛欲裂,魂魄如同被万千细针穿刺,撕裂般剧痛难忍。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剧烈颤抖,周身气血翻涌翻腾,喉间涌上浓烈腥甜。下一刻,身形一晃,弯腰剧烈呕吐起来,五脏六腑阵阵抽搐痉挛。“阿词!”林夜曦闻声猛地回头,看见江钰词痛苦失态的模样,心头骤然一紧,来不及多想,快步冲了过去。江卿言也慌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兄长,面露焦灼:“哥!你怎么样?!”江钰词撑着身旁残墙,指尖死死攥紧石壁,指节泛白用力,额间冷汗疯狂渗出,顺着下颌不断滴落。魂魄深处的刺痛从未这般猛烈,仿佛有无数过往被封印的记忆,在此刻疯狂冲破枷锁。破碎的片段在脑海中飞速闪过——同样血色浸染的山门,同样满门惨死的江湖门派与城池。被夺舍的自己,冷漠伫立在尸山血海之中,面无表情,一步步走来,杀了数不清的人,屠了无数的城,冷眼旁观邪修和魔物清场屠戮。耳边是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声声下达命令。不是他的本心,却是这具身躯亲手造就的罪孽。明明记忆残缺不全,可灵魂却完整承受了所有血腥与罪责。那份冷漠的残忍,那份无端的屠戮,化作最锋利的刀刃,反复割裂他的心神。“疼……”江钰词低声呓语,声音微弱破碎,眼底迅速泛红,克制不住生理性的晕眩与反胃,胸口剧烈起伏。“别再看了,我们下山,不在此处停留。”江卿言连忙挡住他的视线,不愿让兄长再看见院内血腥景象。明明从前在幽夜教没少经历过腥风血雨,如今却有这么大的反应。江卿言几乎是瞬间就明白,这定是前世带给兄长的应激与阴影。林夜曦立在一旁,怔怔看着痛苦不堪的江钰词,心底满是震惊与浓烈的心疼。他从未见过一人,仅仅只是看见一处凶案现场,便痛苦到这般地步。极致的痛苦、生理性呕吐、克制不住的发抖……这般反应绝非寻常惧血能够解释。林夜曦示意一众弟子先行退后,远离庭院黑气缠绕,血腥弥漫之地,避免邪气侵入体内,自己则留在原地,目光紧锁着弯腰强忍痛楚的江钰词,心绪纷乱繁杂。他无数次好奇江钰词的过往,好奇他满身破碎、满心愧疚的根源所在。如今亲眼目睹这般剧烈的生理反应,心底的疑惑愈发浓重。此人到底经历过什么?江钰词许久才勉强压下翻涌的气血与撕裂般的头痛。在江卿言和林夜曦的搀扶下缓缓站直身躯,身形微微摇晃,眼底布满红血丝,眼底的痛苦久久不散。他不敢再看向院内的惨状,微微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崩溃。他又想起来了一些东西。前世被穿越者夺舍之时,系统为了更快掠夺世界气运,下令灭世。彼时的他被禁锢在身体之中,眼睁睁看着外来魂魄操控身躯,带领邪修魔物肆意屠戮,最后连幽夜教内门人也无一幸免。他无力阻拦,无能为力。魂魄共感,所有杀戮的画面、逝者的绝望哀嚎,尽数烙印在灵魂深处。他恍惚间好像还体验了许多灵魂死前的痛苦记忆。因果缠身,无从挣脱。----------------------------------------心事沉疴,旧影缠魂“是……为了扫清障碍。”江钰词缓了许久,才勉强稳住颤抖的声线,低声开口,语气沙哑疲惫。林夜曦抬眸看向他:“此话怎讲?”“你还记得在落尘幽谷搜出来的邪修传信吗?”林夜曦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江钰词压下心底酸涩,缓缓开口。“那些邪修口中所谓的神明,想要降临这个世界,夺掠气运,首先便要杀戮,削弱屏障。”“而那些阵法需要用人的血来滋养,阵法滋养魔物,所以他们专挑百姓和实力弱的江湖门派下手。”“这并非私人仇怨,而是一场大范围的清场。”话语落地,林夜曦浑身一震,心底骤然冰凉。他猛地望向江钰词,眼神中满是探究。他问:“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