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曾经的雪夜。江钰词把他紧紧抱在怀里,大裘裹得密不透风,内力暖烘烘地渡过来,轻声说:“有我在,永远不会让你受冷。”誓言还在耳边,可风雪却比世间任何时候都要刺骨。旧梦再一次浮现,又再一次被严寒冻碎。他缓缓闭上眼,身体重重一歪,倒在厚厚的积雪里。意识彻底沉入黑暗。或许……就这样冻死在雪地里,也挺好的。不用再受蚀心噬骨之痛,不用再看那张熟悉又残忍的脸,不用再记起那些被碾碎的爱意与过往。死了,就解脱了。可他没有死成。昏死过去不久,魔教弟子便奉命将他拖了回去,扔回锁仙狱的冰冷石地上。穿越者不知道用什么东西硬生生吊住他的命不让他死。命被留住了,折磨,也会继续。寒毒侵入肺腑,旧伤添新冻,伤痕愈重。而那颗早已死寂的心,又多了一层刻入骨髓的寒。----------------------------------------坠入无间,难赎其罪锁仙狱的阴冷,加上雪崖极寒留下的寒毒,让林夜曦本就残破的身体彻底垮了。他被扔回地牢,不再是悬在铁链上,而是直接瘫在冰冷潮湿的石地上。高热与寒毒交替折磨,浑身忽冷忽热,意识长期陷在昏沉里。肩窝的铁链伤口早已溃烂,蚀心散依旧日夜啃噬心脉,每一次微弱的心跳,都牵扯着细碎而持续的剧痛。他不再动,不再睁眼,连呼吸都轻得像一缕随时会断的烟。地牢里连一丝风都懒得流动,湿气闷在石缝里,黏在人的皮肤上,又冷又腻。林夜曦扒在地上,不知多久了。铁链深深嵌进肩窝的皮肉里,血痂与布料粘在一起,稍一呼吸就牵扯出钝重的疼,早已麻木得分辨不出是伤口在痛,还是寒毒在啃骨头。他像一截被折得扭曲的枯枝,右臂毫无生气地被吊在身侧,指尖泛着青紫色,那是经脉尽断、血气不通的死色。寒毒还在一点点往脏腑里钻。不剧烈,却绵长,像冰线一圈圈缠紧心脏,每一次跳动,都带着闷沉的寒意。他连眼皮都掀不动,只偶尔睫毛极轻地抖一下,证明这人还活着。曾经干净得不染尘埃的白衣,早已看不出原样。大片大片暗红发黑的血渍,混着地牢里的灰尘、水渍,硬邦邦地贴在身上,勒出身上纵横交错的伤痕——鞭痕、剑痕、掐痕、铁链勒出的深紫淤痕……旧伤叠新伤,没有一处完好的肌肤。那是曾经站在武林之巅、受万人敬仰的少年剑神。如今,连一具完整的皮囊,都留不住。江钰词的灵魂,在躯壳里快要被熬干了。他看不见地牢里的景象,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一切。林夜曦身上每一道伤痕的位置,寒毒游走的路线,呼吸间微弱的颤抖,连心底那片死寂的麻木,都一丝不差地映在他魂体上。痛。不是皮肉之痛,是眼睁睁看着挚爱被凌迟、自己却束手无策的凌迟之痛。他在识海里撞了一次又一次。魂体早已布满裂纹,像是随时会碎成光点,可系统那层冰冷的禁锢,纹丝不动。他喊不出,动不了,连闭眼逃避都做不到,只能被迫承载着林夜曦的痛苦,一遍一遍,凌迟自己。【叮!世界气运吸收速度稳定,反派行为持续生效。】【建议宿主加深精神折磨,可快速瓦解目标意志。】系统的提示音,像一根针,反复扎着他早已破烂不堪的神魂。穿越者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好玩的事,操控着江钰词的身体,再次走向地牢。步伐悠闲,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愉悦。江钰词在心底疯狂嘶吼、哀求。别去……别再去碰他……求你……他已经快碎了……没有任何用。地牢厚重的石门,被缓缓推开。光线刺进来的一瞬,林夜曦睫毛几不可查地缩了一下,却依旧没有睁眼。他已经认得这个脚步声了。每一次响起,都意味着新一轮的折磨开始。穿越者停在他面前,沉默地看了片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霉味,还有林夜曦身上微弱的、快要散掉的清冷气息,混杂在一起,让人窒息。“这身衣服,倒是陪了你很久。”穿越者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林夜曦依旧没反应。下一刻,江钰词的手抬了起来。指尖落在林夜曦肩上染满血污的衣料上,轻轻一扯。布料早已被汗水血水浸得发脆,轻轻一拽,便裂开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