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钰词的意识里只有这两个念头。他在向谁道歉?啊……他为什么这么痛?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为什么痛到想死?让我死吧……就这样……江钰词的意识忽的清明。不,他不能死!他不能死!他要夺回身体!若是他真的死了,就如了那个系统和穿越者的愿!这个世界将坠入无间地狱,而他的爱人也将永世不得超生!强大的意志让江钰词的魂魄又凝实,没有在绝望下彻底溃散。可他依旧被困在躯壳深处,连闭眼都做不到。他就那么眼睁睁看着,看着林夜曦在痛苦中挣扎,看着那具曾经挺拔如松、意气风发的身躯,被折磨得摇摇欲坠。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攥得他神魂发疼,疼得他痛不欲生。他多想冲过去,把那些铁链全部扯断,把寒毒从他体内逼出来,把他紧紧抱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冻得发僵的身体,一遍一遍告诉他——不是我,那不是我做的。可他动不了。他只能做一个旁观者,一个被囚禁在自己身体里的罪人,看着自己的手,一次又一次,伤他至深。识海中的系统禁锢冰冷厚重,每一次他试图挣扎冲撞,换来的都是魂体撕裂的剧痛,那些痛感真实无比,和林夜曦身上的伤重叠在一起,让他分不清到底是谁在受苦。穿越者却像是享受够了这场折磨,终于缓缓收回了目光。他操控着江钰词的身体,后退一步,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悬在眼前的人,语气轻佻又残忍:“看来,武林盟主也撑不了多久。”“不过这么快就晕过去,可就没意思了。”话音落下,江钰词的手再次抬起。这一次,掌心没有毒雾,没有剑气,只是缓缓伸向林夜曦凌乱的衣襟。指尖碰到那片沾满血污与冷汗的布料时,林夜曦猛地一颤,像是被烫到一般,下意识地往后缩。可铁链牢牢锁住他,他根本无处可逃。这个细微的抗拒动作,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江钰词的心脏。“躲什么?”穿越者嗤笑一声,指尖用力,一把扯开林夜曦半湿的衣襟,“我又不会吃了你。”布料撕裂的轻响在地牢里格外刺耳。林夜曦锁骨处的肌肤暴露在阴冷的空气中,顿时泛起一层鸡皮疙瘩,更显眼的,是那上面一道浅浅的旧疤。那是当年,他为了护江钰词,被魔物偷袭所伤。那时江钰词抱着受伤的他,心疼得红了眼,发誓以后绝不会再让他受一点伤,还在那道疤上轻轻落下一吻,低声说:“以后我替你挡所有伤。”而今,食言而肥的,也是他。穿越者的指尖,偏偏落在了那道旧疤上,轻轻摩挲着。“还记得这里吗?”“你为我受的伤。”“可惜啊,你掏心掏肺护着的人,到头来,却只想毁了你。”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在反复割着林夜曦早已破碎的心。林夜曦猛地睁开眼。那双早已死寂的眸子里,翻涌着恨意与悲凉,他死死盯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嘴唇哆嗦着,终于挤出一句破碎的话:“江钰词……你不得好死……”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蚀骨的恨意。江钰词浑身一僵。神魂像是被狠狠劈开,痛得他几乎窒息。不得好死。若是能换林夜曦平安,他万死不辞。可现在,他连死都不能,只能被困在这里,承受着爱人的恨意,看着他一步步走向深渊。他想死,可他不能死。若是可以,他愿真正死亡,带着这个穿越者和系统一起!穿越者闻言,反而低笑出声,指尖猛地用力,按在那道旧疤上,狠狠一掐。“疼?”“这点疼,比起你接下来要受的,根本不算什么。”林夜曦闷哼一声,脸色愈发惨白,终于撑不住,眼前一黑,晕了过去。垂落的头颅,失去了所有力气,长发散乱,遮住了他所有的神情。铁链轻轻晃动,发出一声沉闷的响。江钰词在痛,他突然生出一股恶心感,那是对自己的恶心。看着晕死过去的林夜曦,看着他满身伤痕,看着他对自己恨之入骨。往后的每一日,每一夜,他都要这样,亲眼看着自己的挚爱,被自己的身体,折磨得体无完肤。此身负罪,永世难赎。----------------------------------------无休无止,无归无望林夜曦是被冻醒的。不是地牢深处那种阴湿的冷,是从骨头里面一点一点冻出来的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