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林夜曦望着他深邃的眼眸,忽然心头一热,所有戒备、顾虑、正邪之分,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他主动往前一步,轻轻靠近了一步。江钰词呼吸微顿,伸手,缓缓将他揽入怀中。怀抱宽阔而温暖,隔绝了漫天风雪。林夜曦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松烟气息,一颗心彻底安定下来。“江钰词,”他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好像……不在乎你是魔教教主了。”江钰词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下巴轻轻抵在他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那就别在乎。”“从今往后,有我在,没人能因我是魔教教主而伤你。”“正道非议,我来挡。江湖骂名,我来背。刀山火海,我来闯。”“我只要你平安,只要你开心,只要你……一直在我身边。”大雪簌簌落下,暖亭内暖意融融。林夜曦眼眶微微发热,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口,轻声应道:“好。”江钰词脱下身上玄色大裘,披在他肩头,将他半拥在怀里,低声在他耳边,一字一顿:“林夜曦,我喜欢你。”“无关正邪,无关身份,只喜欢你这个人。”少年盟主浑身一颤,抬头,眼眶微微发红。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踮起脚尖,吻上了眼前人的唇。雪夜,风静,心热。正邪隔山海,山海皆可平。那一整日,他们都待在亭中。没有谈江湖,没有谈正邪,只谈往后,谈岁月,谈想去的地方,想一起看的风景。----------------------------------------天地为鉴,情意绵绵两人的情意,一经破土,便如燎原野火,一发不可收拾。从前在江湖上,他们一个是正道魁首武林盟主,一个是令人闻之色变的魔道尊主,立场相对,身份相悖,连远远对视一眼都要带着三分戒备、七分试探。可当所有身份枷锁都被暂时抛在身后,当只剩下彼此两个人时,那些横亘在中间的正邪之分、门派之见,竟都轻得像一场随时会散的雾。风一吹,便散了,只剩下两颗早已相互靠近的心。他们避开了所有耳目,寻到一处人迹罕至的深山幽谷。谷中常年覆着薄雪,却因背风向阳,并不显得酷寒,偶有几株耐寒的花木在风雪中静静开着,淡白花瓣沾着细雪,像是专为他们二人而设的一方世外天地。没有纷争,没有追杀,没有天下人的目光,只有安静与彼此。便是在这里,他们私定终身。没有高堂在座,没有宾客满座,没有繁文缛节,没有三书六礼,甚至连一句像样的媒妁之言都不曾有。有的,只是彼此眼中翻涌的情意,和一句郑重到压过天地山河的承诺。江钰词早早就派人悄悄备好了暖炉,又让人温着一壶热茶,茶香混着雪气,清冽又暖心。他始终将林夜曦护在身侧,生怕山间风大,吹凉了他半分,更怕地上积雪湿冷,冻着他一双素来干净的手。落座时,他下意识便伸手揽过林夜曦的腰,让他稳稳靠在自己怀里,用自身的体温替他隔绝寒意。手臂收得极轻,却又极紧,像是怕一松手,眼前人就会随风雪一同消散。林夜曦也终于卸下了所有武林盟主的包袱。平日里在人前,他必须端持稳重,冷静自持,一言一行都要堪为天下表率,连笑都不能太过肆意,连软弱半分都不被允许。肩上担着整个正道武林,一步都不能错。可在江钰词身边,他不用再做那个高高在上、令人敬畏的盟主,不用再时刻紧绷着心神防备暗算与非议。他可以像个普通少年一般,安安静静靠在江钰词肩头,眉眼柔软,唇角微扬,连呼吸都变得松弛而安稳。两人就那样依偎着,听着谷中风声,看着落雪无声,一时无话,却半点不觉得尴尬,只觉得满心满肺都是安稳。仿佛这么坐着,从日出到日落,从霜雪到春风,都不会厌倦。江钰词低头,鼻尖轻轻蹭过他的发顶,声音低哑又温柔:“冷不冷?”林夜曦摇摇头,指尖轻轻勾住他的衣袖,小声道:“有你在,不冷。”一句寻常话,却让江钰词心口一烫,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了些。他指尖轻轻摩挲着林夜曦的手背,触感微凉细腻,便忍不住拢在掌心反复揉搓,直到那片肌肤染上自己的温度才肯罢休。炉上热茶滚着细烟,香气袅袅,他抬手替林夜曦斟了小半盏,递到他唇边,看着他小口抿下,喉结轻轻一动,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