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笺上写道:一剑横空定九州,少年盟主自风流。冰心不惹尘间垢,傲骨堪凌雪上头。日月为襟怀坦荡,山河作胆意难收。人间若有真君子,除却曦郎更无求。江钰词一字一句念完,指尖反复摩挲着笺上字迹,眼底的惊艳与喜爱藏都藏不住。他反复念了两遍,越品越觉得贴切,每一句都戳中了他心中林夜曦的模样。“写得好!”他率先开口,声音里满是真心赞叹,“这江湖文人,倒有几分眼光,字字都写在实处,半分虚誉都无。”林夜曦有些不好意思,耳尖微红:“不过江湖人随口赞誉,当不得真。”江钰词却不依,拿着诗笺又念了一遍,目光灼灼落在他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少年盟主自风流’,这话倒是一点不假。我家曦儿,本就是世间第一风流人物。”林夜曦轻咳一声,别过脸:“休要胡说。”“‘冰心不惹尘间垢,傲骨堪凌雪上头’,”江钰词继续念,语气越发温柔,“这说的不就是你?心似冰雪澄澈,一身傲骨无双,旁人再难及半分。”他说着,伸手轻轻揽住林夜曦的肩,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压低声音笑道:“尤其是最后一句——‘人间若有真君子,除却曦郎更无求’。依我看,何止是真君子,分明是我江钰词,穷尽一生,唯一所求之人。”林夜曦被他说得心头乱跳,脸颊发烫,伸手想去抢那张诗笺:“别念了,不过几句戏言。”江钰词却高高举起诗笺,笑着躲开:“戏言也写得极好,我要收着。日后日日念给你听,让你知道,你在我心里,有多好。”他当真将那张诗笺小心翼翼折好,揣进贴身衣襟里,紧贴心口,像是藏起了一件稀世珍宝。此后数日,他时常拿出来翻看,时不时念上两句,时而真心夸赞,时而温柔调侃,逗得林夜曦又羞又恼,却又满心甜意。偶尔,他们也会走进街边小酒馆,点上几碟小菜,温一壶好酒。江钰词知道林夜曦酒量浅,便只让他浅尝几口,剩下的自己饮下。他会细心地替他夹菜,挑去鱼刺,剥去虾壳,把最嫩的鱼肉、最鲜的菌菇都堆到他碗里。两人相对而坐,窗外人来人往,市井喧嚣,窗内暖意融融,言语不多,却处处都是安稳。林夜曦受伤时,江钰词更是心疼得红了眼。哪怕只是练剑时不慎擦破一点皮肉,或是赶路时被树枝划开一道小口,微不足道的小伤,他也会紧张得不行,立刻拉着人坐下,取出随身携带的金疮药,一遍一遍小心翼翼替他清理伤口、包扎上药。动作轻柔得生怕弄疼他,指尖都在微微发颤。包扎完,还会低头轻轻吹一吹伤口,像哄小孩一般:“不痛了,很快就好。”林夜曦看着他紧张的模样,心中又暖又软又无奈,又不免觉得江钰词可爱,他轻声道:“不过一点小伤,无妨。”江钰词却抬头,神色认真,眼底带着一丝后怕:“在我这里,你半分伤都不能有。你若受伤,我比自己受了重伤还要难受。”林夜曦一怔。他是光芒万丈、令天下敬仰的武林盟主,在世人面前永远冷静强大,无坚不摧。可在江钰词面前,他可以卸下所有防备,不用强撑,不用伪装,可以安心做一个被人宠着、护着的少年。只是,这般安稳甜蜜的日子里,偶尔,一些细微到几乎难以察觉的异常,还是悄无声息地出现了。起初只是极浅的一瞬。有时两人正并肩散步,说着闲话,江钰词会忽然停下脚步,整个人微微失神。那一刻,他眼神变得异常空洞,原本盛满温柔的眼眸瞬间变得毫无波澜,像是灵魂被抽离了一般,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顿了一顿。林夜曦手中还拿着刚买的糖画,疑惑地唤他一声,他却毫无反应。不过短短一瞬,他便又迅速回过神,像是无事发生一般,继续之前的话题,仿佛刚才那片刻的凝滞从未存在。林夜曦察觉到异样,担忧地看向他:“你怎么了?”江钰词回过神,眼底空洞迅速褪去,重新染上温柔笑意,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没什么,方才忽然走神了。许是近日走得多了,有些乏。”有时两人一同练剑,正切磋到关键之处,江钰词的手会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那颤抖极轻,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却足以让他剑势一滞,内力运转出现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原本流畅凌厉的招式忽然顿了半拍,连气息都微微乱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