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瘸子抬起头,茫然地看着高潜的背影。高潜转过身,脸上露出一抹残忍而冰冷的笑意“传信给刘仓,还有潜伏在黑石镇的其他人。计划提前。不必再等了,也不用再费力去找燕王的尸首了。直接……对裴玄的大营动手”“什么?”孙瘸子失声惊呼“高大人,那裴玄手下可是两千精兵!而且黑石镇如今鱼龙混杂,各方势力都在盯着,贸然动手,恐怕……”“怕什么?”高潜打断他,语气森然“刘仓手里有圣旨,是名正言顺捉拿流放逃犯。西御国的那些老鼠,不也一直对裴玄恨之入骨吗?至于二皇子殿下的人……呵呵,他们不是来寻访名医的吗?正好,裴玄大营里,说不定就有能治二殿下心病的良药呢?”他走到孙瘸子面前,弯下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道:“你去告诉刘仓,让他以追捕逃犯、搜查通敌证据为名,带兵围了裴玄的大营。再不小心把消息漏给西御的探子,就说……裴玄与西御边军暗中勾结,意图引西御大军入境,割据北境。至于二殿下的人,自然会知道该怎么做”孙瘸子听得心惊肉跳,这是要驱虎吞狼,借刀杀人,还要把水彻底搅浑!无论结果如何,裴玄和他的两千人,都将成为众矢之的,陷入万劫不复之地!而燕王,无论他是死是活,都将失去最重要的外援和屏障!“高、高大人妙计”孙瘸子连忙恭维,心中却寒意更甚。这位高大人,心肠之狠,手段之毒,远超想象。“记住”高潜直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恢复平淡道“此事若成,你便是大功一件,陛下不吝封赏。若再有差池……”他没有说下去,但那冰冷的眼神,已说明一切。“小人明白!小人这就去办!定不负陛下与高大人的期望”孙瘸子再次磕头,声音因恐惧和激动而变形。高潜不再看他,转身,带着两名如同影子般始终沉默跟在他身后的黑衣护卫,走出了茶寮,很快消失在野狼峪杂乱肮脏的街巷中。茶寮内,只剩下孙瘸子一人,瘫坐在冰冷的地上,久久无法起身。他看着高潜离去的方向,又望了望北方鬼哭林那阴森森的林海,最后,目光落在自己那双因常年盘弄核桃而油光发亮、此刻却抖个不停的手上。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从接下那锭银子,答应为官差留意“一病一美”的行人开始,他就被卷入了这足以粉身碎骨的旋涡。现在,旋涡的中心,已从鬼哭林,转向了黑石镇外,那片看似平静的军营。烽烟,即将在黑夜中点燃。而他和这野狼峪,不过是这场风暴中,最先被碾碎的尘埃。孙瘸子挣扎着爬起来,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被狠厉取代。他走到茶寮后院,钻进那间散发着霉味和铁锈气的地窖。片刻之后,他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沉甸甸的布包,和几只用来传讯的、脚上绑着铜管的灰扑扑信鸽。野狼峪的夜,更深了。几只信鸽扑棱棱飞起,带着致命的阴谋与杀机,分别投向不同的方向——黑石镇,西御边境,以及……二皇子秘密侍卫的藏身之处。山雨欲来,风已满楼。----------------------------------------地脉疗伤·黑石惊变溶洞内不知日月,唯有暗河潺潺,如同永恒的心跳。白清月与君凛渊在昏迷与半昏迷之间沉浮,彼此的气息、心跳、乃至体内那股奇异的能量,在黑暗与寂静中,以常人难以理解的方式缓慢交融、共鸣。如同两株在绝壁上相互依偎的植物,根系在地下悄然纠缠,共享着水分与养分,也共同抵御着外界的风霜。白清月体内的奇毒,在双重封印(木系异能+淡金色坤灵钥能量)的压制下,侵蚀速度越来越慢,甚至开始被灵泉水残余的生机和白清月自身强大的恢复力一点点消磨、转化。虽然过程极其缓慢,且伴随着阵阵蚀骨之痛,但至少,生机不再流逝,死亡的黑翼暂时被挡在了门外。而君凛渊的情况,则好得出乎意料。他体内原本肆虐的剧毒被白清月强行抽取大半,余毒被压制回角落。那缕微弱的内力,在《地脉枢要》残图的指引和坤灵钥残留能量的滋养下,非但没有因剧毒反扑而溃散,反而如同被淬炼过的精铁,变得更加凝实、坚韧。每一次缓慢的周天运转,都能从溶洞地下那浓郁而精纯的地脉之气中,汲取到一丝微薄却中正平和的能量,壮大己身。最奇妙的变化,发生在他双腿。或许是毒去大半,或许是地气滋养,又或许是那奇异的、与白清月同源的金色能量起到了某种催化作用,君凛渊原本萎缩僵硬、只有微弱知觉的双腿,恢复速度骤然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