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结束得快,但凶险异常。若非白清月和君凛渊提前警觉,赵成孙大勇反应神速,加之对方对君凛渊的残废状态和玄甲卫战力估计不足,今夜后果难料。“是夜枭”君凛渊看着地上黑衣人的尸体,扯下他们蒙面的黑巾,露出几张平凡却透着死气的脸,又从他们身上搜出几块特制的、刻着枭鸟图案的黑色腰牌,声音冰冷,“君玄启还真是看得起我,连夜枭都派出来了”夜枭是皇帝手中最隐秘、也最锋利的一把刀,专司刺杀、暗探、清除异己,直接听命于皇帝本人。出动夜枭意味着皇帝已不再掩饰杀心,务求一击必杀,永绝后患。“他们能找到这里,说明我们的行踪已经泄露,或者……他们掌握了远超我们想象的追踪能力”白清月皱眉“孙瘸子?还是野狼峪那边漏了风声?又或者,裴将军那边……”“都有可能”君凛渊将腰牌扔进火堆,看着它们扭曲变形“此地已暴露,不能留了。夜枭一击不中,必会卷土重来,而且下次,来的人会更多,更精锐”“走去哪?”白清月问“秦烈和周闯都还未回来”君凛渊望向黑暗的森林深处,那里是鬼哭林真正的腹地,地图上只有一片令人不安的空白和更多的骷髅标记。“进林”他缓缓吐出两个字,目光沉静而决绝“去他们不敢跟,或者跟不上的地方”鬼哭林深处,是连夜枭也未必敢轻易踏足的真正绝地。但对他们而言,绝地,或许也是唯一的生路,甚至……是更快恢复实力、寻求突破的机缘所在。白清月看着君凛渊,从他那双重燃战火与野心的眸子里,明白了他的决定。“好”他点头,没有丝毫犹豫“那就进林。正好,我也觉得,外围的地气,对你来说,似乎……不太够劲儿了”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漫长而凶险的一夜即将过去,但更艰难、也更莫测的旅程,才刚刚开始。----------------------------------------雾锁迷踪与石殿奇遇鬼哭林的黎明,并非阳光普照,而是被一层浓得化不开的灰白色雾气悄然取代。雾气从林间腐烂的落叶下、从幽深的沼泽中、从虬结的藤蔓间丝丝缕缕地渗出,汇聚成浓稠的云团,缓缓流动,吞噬了树冠,遮蔽了天光,连声音都变得沉闷而遥远。五步之外,不辨人形,十步之外,一片混沌。昨夜的血腥气尚未完全散去,混合着瘴气的甜腥和泥土的腐臭,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诡异气味。石屋营地一片狼藉,尸体已被玄甲卫草草掩埋,但空气中残留的杀机和紧迫感,比雾气更沉,压在每个人心头。“收拾东西,立刻出发,往林子深处走”君凛渊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他拒绝了玄甲卫要背他的提议,坚持自己操控轮椅。经过这段时间的苦修和昨日战斗中强行调动气机,他双腿的恢复又进了一步,虽然依旧无法站立,但对轮椅的控制已精细许多。白清月将最重要的药材、食物、水和那卷《地脉枢要》残卷贴身收好(实则放入空间),又分给每人一小包用多种解毒草药混合研磨的粉末,叮嘱含在舌下,可一定程度上抵御瘴气。赵成和孙大勇将受伤的同伴用简易担架抬起,小安紧紧搀扶着脸色依旧苍白的石头,一行人沉默而迅速地离开了这处短暂栖身的石屋,一头扎进浓雾弥漫、危机四伏的森林深处。越往深处走,雾气越发浓重,光线也愈发昏暗。参天古木的枝丫在头顶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网,偶尔有水滴从高处落下,砸在腐烂的落叶上,发出空洞的“嗒”声,更添阴森。地面上藤蔓纵横,湿滑无比,布满了不知深浅的水洼和隐藏的沼泽陷阱。空气中弥漫的甜腥瘴气也越来越浓,即使含着解毒药粉,依旧感到胸口发闷,头晕目眩。白清月走在队伍最前方,木系异能催动到极致,感知力如同无形的触手,向四周蔓延。在他的视野中,周围不再是单纯的雾气,而是呈现出不同能量波动的模糊轮廓。哪些是普通的树木,哪些是蕴含剧毒的奇异植物,哪些地面下是坚实的泥土,哪些是松软的流沙或深不见底的泥潭……都一一在他脑海中勾勒出来。他时而挥刀斩断挡路的毒藤,时而在看似平整的地面旁插上削尖的树枝作为标记,时而带领队伍绕开一片看似无害、实则能量波动异常紊乱的区域——那里可能盘踞着某种强大的异兽,或者存在着天然的危险磁场。“左转,贴着那棵歪脖子松树走,十步后右拐,避开那片开着蓝花的灌木”白清月的声音在浓雾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