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继续盯着,小心别暴露”君凛渊吩咐。“是”玄甲卫退下后,窝棚里只剩下白清月、君凛渊,以及还在昏睡的石头和守着他的小安。“来者不善”白清月拨弄着火堆里的炭火,火星噼啪溅起“孙瘸子那种墙头草,在更大的压力和利益面前,随时可能把我们卖了。此地不能久留”君凛渊点头“秦烈派去黑风林报信的人,最快也要明日才能带回裴玄的消息。我们在此多留一刻,便多一分危险。必须立刻转移”“去哪?”白清月问“回野狼峪附近?还是往更偏僻的地方走”君凛渊沉吟片刻,目光落在摊在旁边的那张孙瘸子给的地图上,手指沿着一条极其隐蔽的、几乎被忽略的虚线移动“去这里”白清月凑近看去。那是地图边缘,靠近北境与西御国模糊交界处的一片区域,标注着鬼哭林三个小字,旁边还有个骷髅标记,代表着极度危险。“鬼哭林?”“嗯”君凛渊道“此地是两不管地带,地形复杂,多毒瘴沼泽,据说有去无回,连最老练的猎人和走私贩子都不敢深入。但也正因如此,反而是最安全的藏身之所。裴玄早年巡边时,曾因追击一股流窜的西御马匪,误入过边缘,发现林中有几处废弃的、不知哪个年代留下的石屋,还算坚固,且有隐秘水源。他出来后绘制了简图,我曾在军报中见过,与孙瘸子这张图上的标记,隐约能对应上”“你的意思是,我们去鬼哭林边缘,那处废弃石屋”“对”君凛渊目光坚定“一则,此地离野狼峪不算太远,但足够偏僻危险,足以甩掉大部分追兵。二则,若裴玄接到消息,想要派人接应或与我们汇合,鬼哭林边缘也是一个理想的、不易被察觉的地点。三则……”他顿了顿,看向自己的腿“我需要一个绝对安全、不受打扰的地方,尝试彻底驱毒,并练习那《地脉枢要》。鬼哭林的环境,或许对‘引地气’有益。”白清月思索片刻,觉得可行。鬼哭林虽然凶险,但对他们这两个一个拥有木系异能、一个曾是沙场宿将的人来说,未必就是绝地。反而,那种人迹罕至、自然之力浓郁的地方,可能藏着意想不到的机遇。“好就去鬼哭林”白清月拍板“等石头醒来,能稍微走动,我们就出发。秦烈那边……”“秦烈”君凛渊提高声音。守在窝棚外的秦烈立刻掀帘进来:“王爷”“立刻准备,一个时辰后,我们出发,前往鬼哭林”君凛渊下令“你派两名弟兄,留下继续监视野狼峪和孙瘸子的动静,尤其是那队新来的官差。其余人,随行护卫。轻装简行,尽量抹去痕迹”秦烈没有丝毫犹豫“是末将这就去准备”一个时辰后,石头在药力和灵泉水的双重作用下悠悠醒转,虽然肩头剧痛,脸色苍白,但神志已清。得知要转移去鬼哭林,他挣扎着要自己走,被白清月按住。“别逞强,伤口崩开更麻烦”白清月将他扶上秦烈准备好的简易担架——用两根长木棍和帆布临时绑成,由两名身材魁梧的玄甲卫轮流抬着。小安则被另一名玄甲卫背在背上。君凛渊依旧坐轮椅,由秦烈亲自推着。白清月走在一侧,负责警戒和指路。一行十余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片临时营地,向着西北方向,那片在地图上被标记为死亡禁区的鬼哭林进发。正如君凛渊所料,前往鬼哭林的路极为难行。起初还有些猎人和采药人踩出的小径,越往前走,越是荒芜。参天古木遮天蔽日,地面上堆积着厚厚的、不知腐烂了多少年的落叶,踩上去绵软陷足,散发出浓重的腐殖质气味。藤蔓荆棘密布,毒虫蛇蚁随处可见,空气也变得湿冷粘稠,带着一股淡淡的、甜腥的怪味,是瘴气开始出现的征兆。白清月将木系异能运转到极致,感知着周围植物的状态,避开那些颜色艳丽、散发着诱人香气却暗藏杀机的毒花异草,也引导着队伍绕开地面看似平整、实则可能是吞噬一切的沼泽泥潭。秦烈等玄甲卫也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兵,身处如此诡异环境,依旧沉着冷静,刀不离手,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君凛渊坐在轮椅上,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这里的环境让他想起多年前随军穿越的一片西南密林,同样是杀机四伏。他尝试运转《地脉枢要》的法门,果然,在这人迹罕至、自然之力浓郁的原始森林边缘,那感应“地气”的效率,竟比在野狼峪废屋时高出了一线!虽然依旧微弱,但那股沉厚、精纯的生机能量,正丝丝缕缕地透过轮椅,渗入他的身体,让他因长途颠簸而有些翻腾的气血都平复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