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王爷。”枫无痕与叶卿尘起身行礼。大事议定,众人又商讨了许久关于春耕、招抚流民、整顿吏治、与西御后续交涉、以及如何利用好“北境王”这个名分最大化争取利益等具体事宜,直至深夜。人群散去,殿中只剩下君凛渊与白清月。烛火摇曳,映照着两人相视的身影。“清月,”君凛渊握住白清月的手,目光深邃,“从今日起,你我身上,担子更重了。这北境王的担子,这百万军民的期望……你,可愿与我一同承担?”白清月回握住他的手,指尖微凉,却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他望着君凛渊,眼中倒映着烛光,也倒映着眼前这个人,轻声而坚定地道:“凛渊,从你带我离开那个小院,从我们在陨星谷立下脚跟,从我们一同经历灵溪谷生死、鹰嘴峡血战……我的心,我的命,便已与你,与这片土地,紧紧系在一起了。无论你是流亡的燕王,还是镇守一方的北境王,无论前路是荆棘还是坦途,是风雪还是晴空……”他顿了顿,脸上浮现一抹清浅而温柔的红晕,声音却清晰无比:“我都愿与你,生死相依,荣辱与共,此生不渝。”君凛渊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巨大的喜悦与感动几乎要将他淹没。他再也抑制不住,伸手将眼前的人,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哽咽:“得夫如此,夫复何求。清月,等我处理好眼下最紧要的几桩事,我便以这北境万里河山为聘,以我最真诚的心为礼,娶你为我的王妃,让你与我并肩,共享这北境的日月山河,可好?”白清月将脸埋在他肩头,嗅着那令人心安的气息,轻轻“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殿外,春寒料峭,但冰雪已开始消融。镇北城中,点点灯火,如同星辰,照亮着这片劫后余生、正孕育着无限希望的土地。而新的故事,关于守护,关于建设,关于爱情,关于一个独立王国崛起的史诗,才刚刚翻开它的番外·云溪映煜灵溪谷的春天,比别处来得更晚,也更为清绝。谷中特有的、经年不散的淡薄寒雾,在午后的阳光下,化作缕缕飘渺的烟岚,缠绕于飞瀑流泉、苍崖古松之间。飞溅的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细小的虹彩,空气中弥漫着冰雪初融的清冽,与崖壁上星星点点、不畏严寒绽放的冰魄兰的幽香。听潮小筑已修缮一新,临水而建,一半探出碧潭之上。水声潺潺,与风吹竹叶的沙沙声相应和,静谧出尘。凤溪独坐于水榭廊下,面前一方青玉棋盘,黑白子星罗棋布,已至中盘。他手中拈着一枚温润的白玉棋子,久久未曾落下。目光虽在棋盘,神思却似乎已飘向了极远处,那双总是沉静温和的眼眸深处,蕴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连他自己或许都未明了的怅然。自北境归来,已近半载。谷中事务早已理清,叛徒余孽肃清,受损的禁地与阵法也已修复大半。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正轨,甚至比姨母在世时更加井然有序。他每日处理谷务,指点弟子修炼,研习医术与古籍,生活平静得如同这听潮小筑下的潭水,波澜不兴。可不知为何,心底某处,却总觉得空了一块。仿佛习惯了北境的肃杀寒风与热血激昂,再回到这灵溪谷亘古的静谧与微寒中,竟有些……不适应了。尤其,是在无人对弈之时。在北境那些日子里,闲暇时,轩辕煜常会寻他手谈一局。那人的棋风,便如其人,看似中正平和,落子从容,实则格局宏大,步步为营,于无声处听惊雷。与他弈棋,需得全神贯注,稍有疏失,便是满盘皆输的境地,极耗心神,却也……极有意思。最后一局,似乎是在镇北城暂别的前夜。残局未终,因边关急报而中断。轩辕煜执黑,他执白,盘面胶着,胜负难分。“此局暂且记下,待来日有暇,再与凤谷主续完。”轩辕煜当时如是说,语气是一贯的平静,眼底却似有深意。来日……凤溪指尖无意识地在温凉的棋子上摩挲。江湖路远,武林盟主日理万机,这“来日”,又在何时?“谷主,”一名弟子悄步走近,躬身禀报,“谷外有客来访,自称复姓轩辕,求见谷主。”凤溪执棋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滞。心湖,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荡开圈圈细微的涟漪。他缓缓放下棋子,抬眸,语气依旧平稳:“请至前厅奉茶,我稍后便到。”“是。”弟子退下。凤溪却没有立刻起身。他垂眸,看着棋盘上那未竟的残局,又看了看自己身上这身过于清冷孤高的月白谷主常服,静默片刻,终是起身,拂了拂并无褶皱的衣摆,向着前厅方向,缓步而去。步履看似从容,却比平日,似乎快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