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客气。”轩辕煜摆摆手,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枫无痕,语气多了几分探究,“这位枫兄,气度不凡,不知是……”“故友之后,受人之托,护我南下。”白清月抢在枫无痕之前答道,不想过多暴露枫无痕的来历。枫无痕看了白清月一眼,没有说话,算是默认。轩辕煜目光在枫无痕脸上停留一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并未深究,只道:“枫兄一路辛苦。既到了此处,便一同住下吧。我已为二位安排了相邻的客房,一应所需,尽管吩咐下人。”“有劳。”谈话似乎告一段落。轩辕煜又叮嘱了几句江南的注意事项,便唤来侍女,引二人去客房休息。客房位于小楼的另一侧,清幽整洁。待侍女退下,白清月关上房门,看向枫无痕。“如何?”枫无痕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望向对面主楼那扇依旧亮着灯的窗户,低声道:“他没说谎,至少关于你和凤溪的部分,情绪是真的。但这客栈内外,明暗哨不下二十处,看似保护,也像监视。而且……”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刚才在后院马厩方向,那两股阴冷气息,在我们进来后,消失了。但我在其中一人身上,闻到了很淡的、与灵溪谷叛徒功法同源的‘玄冰煞气’的味道。他们,很可能已经混进来了,或者……本就一直在这里。”白清月心中一凛。果然,这云来客栈,绝非安全港。“今夜小心。我总觉得,这位轩辕盟主,还有未尽之言。”白清月走到床边坐下,开始打坐调息,“明日,我们需设法联系墨尘,或者……看看能否得到更多关于灵溪谷禁地和解毒之法的消息。”夜渐深,雨未停。小楼另一侧的静室内,轩辕煜并未休息。他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漆黑的雨夜,手中握着一枚与白清月那枚几乎一样的墨色令牌,指腹轻轻摩挲着背面那云雾山峦的图案。“清月……”他低声自语,眼神复杂难明,“你终于还是来了。只是,如今的你,已非当年那个需要人保护的孩子。凤溪,我……我们又该如何面对你,面对这注定无法挽回的过去,与步步杀机的未来?”窗外,雨打芭蕉,声声入耳。而在客栈最深处的阴影里,一双毫无感情的、灰白色的眼睛,正透过雨幕,冷冷地注视着白清月所在的那扇亮着微弱灯光的窗户。江南的夜,暗流已起。----------------------------------------夜探·旧忆江南的夜雨,淅淅沥沥,未曾停歇,仿佛要将天地间最后一丝燥热与喧嚣都洗涤干净。雨声掩盖了许多细微的声响,也滋养着某些潜藏于暗处的蠢动。白清月盘膝坐在床榻上,并未真的入定。木系异能如同最敏感的触须,悄然蔓延出房间,感知着这座小楼乃至整个客栈范围内的生命气息与能量流动。明处的守卫呼吸均匀,暗处的潜伏者心跳几不可闻,而在更远的、客栈围墙外的某个角落,那两股之前消失的、带着“玄冰煞气”的阴冷气息,再次出现了,并且,正在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向着小楼的方向移动。果然来了。是叛徒的探子,还是“影月”的杀手?亦或是……别的什么人?枫无痕靠在门边的阴影里,怀抱长剑,闭目养神,但全身肌肉处于一种奇特的放松状态,仿佛一头假寐的猎豹,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来了,两个,从西侧外墙。”白清月嘴唇微动,声音凝成一线,传入枫无痕耳中。枫无痕眼睫未动,只是放在剑柄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分。轻微的、几乎被雨声完全淹没的“嗒”的一声,仿佛水滴落在瓦片上的轻响,自西侧屋檐传来。紧接着,是极其轻微的、衣袂与湿润瓦片摩擦的窸窣声。两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影,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滑下屋檐,落在了白清月房间窗外的廊道上。他们动作轻盈,气息收敛得近乎完美,若非白清月有异能感知,几乎难以察觉。两人在窗外略一停留,似乎在倾听室内动静,随即,其中一人从怀中掏出一根细长的铜管,小心翼翼地插入窗纸……就在铜管即将刺破窗纸的刹那——“砰!”紧闭的房门猛地被一股大力从内撞开!一道灰影如同闪电般掠出,剑光在昏暗的廊道中乍现,如同惊鸿一瞥,直取窗外两人的咽喉!是枫无痕!他竟从房门冲出,而非窗户!攻敌不备,角度刁钻至极!窗外两人显然没料到攻击会来自房门方向,更没料到对方速度如此之快,剑法如此之诡谲凌厉!仓促间,一人挥动手中一支短小的奇门兵器格挡,另一人则急速后撤,同时袖中滑出数枚蓝汪汪的淬毒飞镖射向枫无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