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月不敢放松警惕。他一边调息,一边留意着周围的动静。这地下溶洞看似安全,但谁知有没有隐藏的毒虫猛兽,或者……其他不速之客?时间在寂静与伤痛中缓慢流淌。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更久。白清月靠着阳和丹的药力支撑,勉强恢复了一两成异能,正打算尝试顺着空气流动的方向探索出路时,他忽然捕捉到了一种极其细微的、不同于水声和风声的动静。是脚步声!而且不止一人!正从溶洞深处、空气流动而来的方向,快速接近!白清月心中一紧,立刻屏住呼吸,将身体缩进石凹更深的阴影里,同时轻轻捂住了君凛渊的口鼻。是敌是友?是冰窟的追兵顺着暗河找来了?还是这溶洞中原本就有的居民?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隐约的交谈声,用的是东凌官话,但带着浓重的北境口音。“刚才的动静肯定是从这边传来的”“会不会是水里的东西”“小心点,这鬼地方邪性,首领说了,最近不太平,让咱们多巡视”不是追兵!听起来,倒像是……某个占据此地的势力的巡逻队?白清月心中飞快思索。听其言语,似乎将此溶洞视为己方地盘,且近期加强了戒备。会是马匪的另一个巢穴?还是……其他隐居北境的势力?脚步声在距离他们藏身处不远的水潭边停了下来。透过石缝,白清月隐约看到几道晃动的火把光芒,和几个穿着杂乱皮袄、手持兵刃的汉子身影。约莫五六人。“头儿,看!这里有血迹!还有拖拽的痕迹”一个尖细的声音叫道。火光移动,照向了白清月他们刚才上岸的浅滩。糟了!刚才只顾着救人,留下的痕迹太明显了!“果然有人!顺着痕迹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一个粗犷的声音下令。几道身影立刻散开,顺着痕迹向他们藏身的石凹方向搜来。白清月的心沉到了谷底。他和君凛渊此刻状态,根本无力再战。难道刚出虎穴,又入狼窝?就在火把光芒即将照到石凹口的刹那——“嗡……”一声低沉悠扬、仿佛琴弦震颤的奇异嗡鸣,毫无征兆地,在空旷的溶洞中响起!这声音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与安抚力,瞬间盖过了水声与人语。那几名巡逻的汉子同时身体一僵,停下了动作,脸上露出茫然与一丝……敬畏?紧接着,一个清越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女子声音,仿佛自溶洞深处、又似从四面八方传来:“此地无尔等所求之物。退下”声音入耳,白清月只觉心神微微一荡,体内躁动的奇毒和伤势带来的烦恶感,竟平复了一丝。这声音……似乎蕴含着某种奇特的力量?那几名汉子面面相觑,脸上畏惧之色更浓。那粗豪声音的首领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恭敬地抱拳行礼,语气惶恐:“是……是!惊扰尊驾,我等这就退下!这就退下”说罢,竟是毫不犹豫,带着手下,举着火把,如来时一般迅速退走,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溶洞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溶洞重归寂静,只有那奇异的嗡鸣余韵,仿佛还在空气中隐隐回荡。白清月心中惊疑不定。这突然出现、又喝退巡逻者的女子声音,是谁?是敌是友?听那些巡逻者的态度,对此地主人极为敬畏,甚至恐惧。难道这溶洞深处,隐居着某位不世出的高人?他正思索间,那清越柔和的女子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却是直接传入了他的耳中,带着一丝淡淡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身怀乙木之源,却染烬生之毒……小家伙,你从何处来?又为何,会与冰魄的气息纠缠在一起?”乙木之源?是指他的木系异能?烬生之毒?是指他体内的奇毒?她竟然一眼看穿!还有冰魄……她果然知道冰窟中的事!白清月心中震动,知道在此等人物面前,隐瞒已无意义。他定了定神,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虚弱但清晰地说道:“晚辈白清月,与同伴遭逢大难,侥幸逃生,漂流至此,无意冒犯。前辈既知冰魄,可知那冰窟之中,被冰封的女子……究竟是何人?”溶洞深处,沉默了片刻。良久,那女子声音才再次传来,却似乎带上了一丝悠远的叹息:“冰封之人么……那是百年前的旧事了。一段……被刻意掩埋的禁忌。你的身上,有她的气息,虽然极其稀薄,但本源相近。看来,你与灵溪谷,与那场灾劫,果然渊源不浅”她顿了顿,语气转淡:“此地非谈话之所,亦非养伤之地。带你同伴,顺着磷光最盛处前行。若能穿过迷心瘴,来到听竹轩,或许,我可为你解惑一二。记住,心无杂念,方见真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