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一枚特制的、混合了磷粉和草药的信号火箭递给裴玄“以此火箭为号。绿色,表示计划顺利,可按原定方案接应或攻击。红色,表示有变,需立刻接应我们撤退。若无信号……次日黎明,不论结果,立刻撤回谷中,固守”这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君凛渊沉默地注视着沙盘,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木棍。以身为饵,行险一搏,这本是兵家常事。但这一次,饵中有白清月。他看向身边少年平静却坚定的侧脸,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是不舍,是担忧,但更多的是信任与并肩而战的决意。“叶先生与枫无痕那边,可会同意?”裴玄问。“我去说”白清月起身。叶卿尘的命还捏在他手里,叶远为救侄儿,当会配合。至于枫无痕……此人目的不明,但观其对叶卿尘的维护,应不会坐视叶远涉险而不顾。而且,让他参与,也是一种试探和控制。片刻后,白清月从窝棚回来,对君凛渊点了点头:“叶先生已同意,枫无痕也无异议,只要求叶公子留在谷中需绝对安全”“可”君凛渊起身,目光扫过裴玄和周围几名核心将领“就按白清所言准备。裴玄,你负责谷中防务与接应。赵成,孙大勇,挑选五名最得力的弟兄,半个时辰后,随我与白清出发”“末将领命!”……残月如钩,寒星寥落。陨星谷口,数道黑影牵着几匹从马匪溃兵处缴获的、不算神骏却耐力颇佳的驽马,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为首的正是经过简单易容、脸色苍白憔悴、裹着厚厚皮裘、斜靠在马背上的君凛渊。旁边是同样乔装成落魄文士的叶远,和背着书箱、沉默如石的枫无痕。白清月则作普通医士打扮,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药箱。赵成、孙大勇等五名玄甲卫精锐,扮作伤痕累累、眼神凶狠的护卫,跟在左右。一行人马,看起来正像是一支遭了难、仓皇北逃的富户队伍。按照计划,他们并未直接前往马匪巢穴,而是绕了一个小圈,在次日午后,“恰好”出现在马匪巢穴东南方向二十里外的一处荒废驿站附近。这里是从南边进入那片山区的要道之一,常有行商和流民经过,也偶有马匪的探子出没。白清月让众人下马,在驿站残垣断壁中生起一小堆火,架起铁锅,煮着稀薄的菜粥。他故意将药箱打开,露出里面几个看起来颇为精致、实则装着普通药材的玉瓶瓷罐,又不小心将一张画着古怪符号、材质特殊的陈旧皮纸(用特殊药水处理过,看起来年代久远)掉落在火堆边,手忙脚乱地捡起,珍而重之地塞回怀中。这一切,都被远处山梁上,两个伪装成采药人的马匪暗哨,透过枯枝的缝隙,看得一清二楚。“肥羊!看那药箱,还有那病秧子身上的皮裘,不像穷人!”“那个书生和护卫,看着也有点底子。就是人少了点……”“快去禀报三当家!说不定是条大鱼!”两个暗哨低声商议几句,一人留下继续监视,另一人猫着腰,迅速消失在灌木丛中。白清月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鱼,上钩了。果然,不到一个时辰,远处传来杂乱的马蹄声。二十余名挥舞着马刀、呼啸而来的马匪,从山林中冲出,将驿站废墟团团围住!为首的是个独眼虬髯的汉子,正是那马匪巢穴的三当家,绰号独眼狼。“呔!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独眼狼挥舞着马刀,怪声吼道,独眼中闪着贪婪的光芒,在君凛渊的白狐皮裘和白清月的药箱上来回扫视。扮作护卫的赵成孙大勇等人立刻拔刀,将君凛渊、叶远等人护在中间,虽然“伤痕累累”却摆出拼死一搏的架势。叶远惊慌地拱手作揖:“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我等是南下投亲的商人,遭了兵灾,行囊尽失,只剩些随身细软和药材,愿全部奉上,只求好汉放我等一条生路!”“商人?”独眼狼狐疑地打量着他们,尤其多看了几眼靠在断壁上、气息微弱、闭目不语的君凛渊“这病秧子是谁?看着可不像做买卖的!”“这是我家主人,身染重疾,北上求医……”叶远急切解释。就在这时,白清月忽然“慌乱”地扑到君凛渊身边,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倒出两粒药丸(实则是补气药),喂入君凛渊口中,又不小心将那张陈旧的皮纸再次带出,飘落在地。独眼狼眼尖,立刻看到那张皮纸,上面古怪的符号和隐约的地形图,让他心头一跳!这绝不是普通东西!“那是什么?拿过来!”他厉声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