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趣。君凛渊也在审视。叶远的话语和神情,叶卿尘的病情,都看不出明显的破绽。但叶卿尘这个名字,以及这巧合的相遇,让他不得不谨慎。他看向白清月,用眼神询问。白清月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嘴唇微动,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道:“病是真的,很重。人……不简单,尤其是那个背箱子的。”君凛渊心中有数。他略一沉吟,开口道:“卸下兵刃,所有人分开,原地等候。叶先生,可携令侄,先入内暂歇。其余人,需经检查,方可入谷”这是让步,也是试探。只让病重的叶卿尘和看似无害的叶远先进来,既显仁慈,也便于控制。若对方真有异心,必然犹豫。叶远闻言,如蒙大赦,连声道谢:“多谢主人家!多谢”他毫不犹豫地转身,示意那沉默青年和老仆将叶卿尘小心扶过来,又对身后惶恐不安的其他仆从吩咐道:“将车上的柴刀棍棒都放下,听从此地主人安排,不得妄动!”仆从们依言卸下简陋的武器,聚拢在一起,惴惴不安地等待。那沉默青年(枫无痕)将书箱交给老仆,自己则小心翼翼地半扶半抱着叶卿尘,走向谷口。经过障碍时,他抬头,目光与君凛渊和白清月平静地对视了一瞬。那眼神深邃平静,无喜无悲,只在对上白清月时,似乎极轻微地闪烁了一下,随即又归于沉寂。君凛渊挥手,赵成带人上前,快速而仔细地检查了叶远和枫无痕全身,确认并无隐藏武器,又检查了叶卿尘,这才放行。一行人通过狭窄的谷口,真正踏入陨星谷。温暖湿润的空气,生机盎然的景象,与谷外的荒凉凄苦形成鲜明对比。叶远眼中露出惊异之色,枫无痕也微微抬了抬眼皮。连气息奄奄的叶卿尘,似乎也因环境变化,咳嗽稍缓,睁开那双因久病而显得有些黯淡、却依旧清澈的眸子,好奇地打量着四周。而当他们看到远处那片正在开垦的坡地,和营地中井然有序、虽带伤却精神尚可的黑甲士卒时,眼中的惊讶更甚。这绝不是什么普通山民或匪寇的据点!君凛渊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没有多言,只示意赵成将人引到营地边缘一处临时搭建、相对独立的草棚中“叶先生,令侄可在此暂歇。白清,你去看看”他刻意用了白清月的化名。白清月会意,走上前。叶远连忙让开位置,眼中带着希冀。叶卿尘靠在老仆铺好的简陋草垫上,呼吸微弱急促,额头渗出虚汗。白清月在他面前蹲下,伸出手指,轻轻搭在他的腕脉上。木系异能顺着接触,悄然探入。脉象混乱微弱,时有时无,心脉处尤甚,仿佛随时会断裂。那股蛰伏的寒气,在感知中更加清晰,它并非外来,仿佛天生就存在于叶卿尘的骨髓脏腑之中,不断侵蚀着他的生机,却又诡异地维持着一线平衡,让他吊着一口气。这寒气,与《地脉枢要》中提到的某种先天寒煞之体,颇为相似,却又似乎更加复杂棘手。“如何?白……白公子”叶远紧张地问。白清月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叶卿尘的眼睛:“叶公子,可觉得何处最是难受”叶卿尘艰难地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声音细若蚊蚋:“心口……如置冰窖,喘不过气……四肢百骸,也无一处不冷,不痛……”“伸出舌头”叶卿尘依言。舌苔淡白,隐隐泛着青灰。白清月又查看了他的眼睑和指甲,心中大致有了判断。这是极为罕见的先天寒毒侵体,又因后天调养不当(或中毒?)引发了脏腑衰竭。寻常药物,难以祛除那深入骨髓的寒毒,更无法修补早已千疮百孔的五脏。若非此人体内那股奇异的精纯寒气与生机形成了一种极其脆弱的共生,恐怕早已夭折。“叶公子之疾,乃先天寒毒内蕴,损及心脉根本,又兼后天失养,五脏俱衰”白清月收回手,缓缓说道“寒气与生机纠缠,寻常温补,如同火上浇油,反助寒毒;强行驱寒,又恐生机随之断绝。两难之局”叶远闻言,脸色瞬间惨白,身体晃了晃。这话,与之前那些名医所言,何其相似!只是这位白公子说得更加直白透彻。难道,连这隐世之地的高人,也束手无策吗?叶卿尘眼中却并无太大波动,仿佛早已接受了命运,只是那黯淡的眸底深处,终究掠过一丝极淡的、属于少年人的不甘。然而,白清月话锋一转“不过,也并非全无希望。”叶远猛地抬头,眼中重新燃起光芒“白公子!您有办法?只要能救卿尘,无论需要什么,叶某便是倾家荡产、肝脑涂地,也在所不辞!”